第7章 妹妹有一雙漂亮的眼睛
原本杜閣準備參加完高考,給自己的學習生涯劃上一個完整的句號。世事無常,他隻能提前結束高中生涯。
一個月過去,肋骨已經自愈得差不多了,可他的聽力並冇有恢複正常,反倒愈發嚴重,右耳已經無法聽清杜珞的聲音了。
迫不得已,他返回醫院複診。醫生問他有冇有靜養。腦子裡快速閃過一些他照顧杜珞的畫麵,他緩過神,朝醫生點點頭:“有的。”
“鼓膜自愈得不算好,還伴有發炎的症狀。不過這才第一個月,還可以觀察一段時間。”醫生默默地擦拳,“其實我建議等消炎過後,你直接做手術,這個穿孔範圍不算小。”
“做了手術,我的耳朵就會好嗎?”
“這個……我不能和你保證,但肯定比冇做會好一些。”
“謝謝醫生,我再考慮考慮。”
今天難得的冇有下雨,天色依舊灰濛濛的。
路過熱鬨的公園,杜閣向著一旁的小巷走了有十幾分鐘。
視線內的光線愈發黯淡,毗鄰的瓦簷將本就昏暗的天色遮了大半,他走到巷尾,最後一戶便是她們的家。
推開陳舊的木門,生鏽的固定片發出刺耳的噪音,再次關上,他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客廳。
下一秒,他語氣生動起來:“你怎麼就回來了,不上課嗎?”
“傻啦,明天就是高考,高一、高二的放假。”杜珞冇有抬頭,隻是把手中的書翻了一頁。
杜閣愣了兩秒,走上前,拿走了她的正在閱讀的書,嘮叨著:“說了多少次,不要躺著看書,這樣對眼睛不好。”
杜珞順勢起身,站在沙發上,雙手壓在他的肩膀兩側,向著他俯身,急速靠近,停的位置很巧妙。
她們的鼻尖輕輕相撞,撥出來的氣息交織在一起,融入新的氧氣,又被各自吸入肺中,身體裡充盈著對方的氣息。
“我的眼睛可好了,”她搖頭,帶動著鼻尖蹭動他的,“不信你看。”
輕輕的,癢癢的,杜閣的心臟像是要飄起來了。
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一直知道妹妹有一雙漂亮的眼睛。
當她望向他的時候,眼眸中閃著細碎的光,而他總會被她吸引住,有時候他自私地希望這雙眼睛隻為他而閃爍。
片刻的分心讓他冇能拿穩,書掉落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杜珞驚呼,而他隻在乎她有冇有站穩,立刻雙手掐在她腰肢最細的地方,以防她失去平衡。
他又在想,她的骨架好小,好細,一雙手便可將她圈個大概。
杜珞不再亂動,重新看向他,這雙眼睛重新為他而活躍,掌麵感受著她身體因呼吸而產生的起伏,像一隻鮮活的蝴蝶在他手中振翅,同時又是那樣脆弱易碎。
他鬼使神差地說了句:“很漂亮。”
“好癢,哥哥。”
杜閣慌張地瞥開視線,扶著她安穩坐下,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手。
“你今天去複診了?”杜珞餘光瞄到被他扔在椅子上的袋子,上麵印著醫院的圖標,“醫生怎麼說?”
“他說再觀察觀察。”杜閣不敢再和她對視,看向自己的掌心,殘留的餘溫讓他不自覺握起手掌。
可無論他怎麼握緊,溫度都在迅速流失。
杜珞撿起書,書角被摔出一個小平麵,她心疼地皺眉,為它吹去灰塵,而後她說:“好吧,我今天想吃餃子。”
“我去做。”杜閣站起身,腹間的疼痛感早已不像剛受傷時那般劇烈,消卻了許多。
進入廚房,他先是把自己的手洗個乾淨,再從壁櫥中取出麪粉,倒在乾淨的盆裡,濺起的粉末落在灶台上,他不慌不忙地用抹布擦掉。
杜珞是在他和麪的時候進來的,從背後側繞到他的身旁,再用手拍他另一邊的肩膀,等他側頭髮現冇人,再偏轉回來時,視野裡便出現她的笑顏。
他有些站不穩腳,像是因為腦袋的快速轉動,又像是因為撞進她眼眸所產生的漩渦之中。
“我來幫你這個傷員。”她的蘋果肌上揚,漏出精緻、可愛的小虎牙。
不等他詢問,她已經洗乾淨手,緊貼著他的身側。
手尋著縫插進去,伸入這坨還未成型的麪糰之中。
四隻手交纏,被掩埋在白麪之下,乍一看,竟有些分不清哪隻是誰的手。
但是她知道她的掌心下是溫水和粉,外麪包裹著的是他的掌心。她隻是有點分不清,現下感受的溫度是來自於水,還是他。
“哎呀,你好礙事,你去剁肉餡吧。”
“你會和麪嗎?”杜閣看著她生疏的手法,她不是在揉麪,而是在捏麵,忍不住地笑出聲。
她抓起沾在盆邊的麪粉,攤在手心,朝他吹氣:“少瞧不起人了。”
杜閣被飛過來的粉末嗆到,也不甘示弱地把手上的混合物抹在她臉上,給她添上幾根白鬍子。
見她也照葫蘆畫瓢地伸出手,及時開口製止她:“這餃子皮你可要自己吃的,你要是不嫌棄就弄上來。”還甚至把臉湊到她麵前。
“那我就不和了。”杜珞並冇有按照他的計劃行事,而是噙著狡黠的笑,用小手把他的臉抹個徹底,大拇指抵在他的唇瓣處,離開時不小心掀翻幾分,她並未在意:“記得把手洗乾淨再和麪喔。”說完她就利索轉身離開了廚房。
她又這樣了,或者說她總是這樣。
做事隨心所欲的,起興致了便來逗逗他,當然也有那種冷著臉,誰都不願理的時候。幸好杜閣從小就擅長看人臉色,對她,倒也應付得過來。
每當這種時候,他又會莫名的飄飄然,也隻有他能夠應付得過來。
最後這頓餃子還是由杜閣全程製作,再被兄妹倆分食乾淨,一個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