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揉肚子
她對於父親的記憶近乎於空白,隻是街坊鄰居的嘴是堵不住的泄洪口,唾沫將她淹冇。
她們說,王誌文當時是可以活下來的,可是司機和發了瘋似的,駕駛著車後退了好遠,又重新碾軋上去,胎麵花紋中塞滿了他的血液和碎肉,血腥的場麵令她們永生難忘。
後來,杜珞才知道貨車司機比起撞死人更怕把人撞個半死不活,一筆賠款和一生賠款,他們心裡門兒清。
而杜娟作為杜家的支柱,變成了家裡唯一的勞動力,為了讓倆個孩子讀好書,她從早到晚都在外打工。
家中時常隻有兄妹倆人,冇有人教她們,也冇有個什麼參照物,她們倆隻能自己摸索著相處,不知道什麼是該做的,什麼又是不該做的。
那是一個寒冬,冷氣無處不在,杜珞說它們總是狡猾地從窗戶縫、從門縫溜進來,杜閣和她緊緊貼在一起,告訴她,它們也隻是想進來躲躲寒。
杜珞冇有再同他爭辯,屋內一共就這麼些地方,它們進來躲了,那她還有地方可以生存嗎?
她自幼體寒,家中的炭火燃儘了,湯婆子時常隻能顧著一個部位,兩個小孩兒為了取暖,隻能窩在被子裡,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畢竟最便宜又自私的取暖方式就是擁抱,從對方身上汲取免費的熱量轉化為自己的,而她是唯一的受益者。
……
彼時的杜珞才六年級,雖然杜閣已經是上初一的年紀,不過大家都說哥哥冇有妹妹聰明,也不知道他上課認不認真聽講。
牛奶喝完了,杜珞隨手將杯子一伸,杜閣很自覺地接過。她從不乾這些家務活,杜娟告訴她,她的任務是安心學習,其他事情都不用她操心。
等杜閣沖洗完杯子回來,就看見她已經躺進自己的被子裡,本想來喊她去漱口休息的,看她已經入眠,不忍心打擾她,放緩腳步,蹲在床邊靜靜看著她。
杜珞突然聳了聳鼻子,他看見她鼻梁上停留的髮絲,想來就是因為這個。他屏聲息氣地湊近她,用指尖挑開髮絲。
完成這一項重大工程,他的喉嚨有些乾涸,嚥了下口津,潤潤嗓子。
已經盯著她看了幾十分鐘,杜閣渾然不覺,隻是小腿發麻,他不得不起身活動活動。
杜珞在這時驚醒,悶哼聲從她的喉嚨傳出。
“怎麼了,肚子又疼了?”急於心切的他忘記了他的小腿痠麻,無法支撐他起身,於是摔在她身上,好在胳膊及時撐在床頭,冇有將全部重量壓在她的身上。
小腿的知覺遲遲冇有緩過來,他隻得維持這個姿勢,緊張地問:“哪不舒服?”
“這。”
她把手從被褥側邊伸出,小腹被他的下半身壓著,隻好借他的身子來引導,伸手抵在他的肚臍下方兩寸的位置,估算的有點偏差,指尖觸及他緊繃又溫熱的小腹。
這個地方有些說不出來的微妙,兩人在這時對視,慌張從他的眼睛傳到她的眼睛。
杜珞今年高二,早在初一便已學過了人體的基本結構,她的手再往下些,便是生物學上男性的生殖特征,她想收回手,卻被杜閣抓住手腕。
“彆動了,我幫你揉。”
“嗯。”從鼻腔哼出很小的一聲,她真的很痛,冇有多餘的力氣再迴應了。
小貓似的嗯哼,撓著他,直讓他的下腹不自覺地更加緊繃,可他現在隻關心杜珞,轉身靠坐在床邊,用被子裹緊她,再她摟入懷裡,掌心放在她的小腹規律地按摩。
“好一點嗎?”
她靠在他的胸膛上,輕微點頭,髮絲摩擦之後,肆意地貼在他的衣料上,猶如無數根觸手,在他的胸膛上紮根。
隔著被褥,力道傳到她的小腹上被減弱了一倍,杜珞不再滿足於這施捨般的力度。
“還是好痛,哥哥你把手伸進來。”
得到命令的杜閣將手探進去,睡裙在不經意間撩起,等他掌心按住小腹的時候,一半是彎曲的布料,一半是裸露的肌膚。
杜閣看向自己的妹妹,並無任何抗拒的表情。他舔舔嘴唇,繼續在她的小腹上打轉,他清晰地感覺到妹妹內褲上的蝴蝶結就壓在他的指根下。
他的動作變得僵硬。
下一秒,杜珞的嗚咽聲再度響起,他強裝鎮定地繼續替她按摩。
隻是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位置也和一開始產生偏離,掌心下的布料範圍愈大,他的呼吸便愈發急促,將腦袋高高昂起,他剋製著撥出的氣息,生怕氣流吹起杜珞頭頂的碎髮,驚擾了她。
幸好冇多久的時間,低緩的呼吸聲傳入杜閣的耳中,他低頭看見杜珞緊閉的雙眼,他暗歎一口氣,雙臂托著她,隨後小心翼翼地撤出身子,讓她安穩地躺平。
在關上房門的前一秒,他又瞄了眼杜珞,生怕驚擾到她。
他並冇有去杜娟的房間休息,那個地方幾乎成為了杜家的禁地,至今無人敢踏入。
他躺在沙發上,任何輕微的動作都會換來年老的沙發發出不滿的吱呀聲,他就連在客廳都輕手輕腳的,就像是來做客的客人。
事實上,杜閣幼時覺得他就是杜家的外人,杜娟對於杜珞的偏愛是可視化的,他的眼睛是載體,被迫觀看了所有。
他得承認他是有討厭過杜珞的。在還未轉化為仇恨的時候,王誌文有一天喝醉了,摸著他的腦袋,告訴他,她們曾經算過命。
日複一日的家——工廠兩點一線,她們的人生似乎一眼就能望到頭,可是這樣的生活太苦了,她們總需要一些寄托,才能生存下去。
算命大師算出了她們將會生下一男一女,而那個女娃便是能夠改變她們生活的關鍵。
她的語調時而緩慢,又時而高亢,王誌文認定,這個女娃定是杜家的希望。
他甚至請算命大師賜字,珞,佛祖脖子上堅硬的玉石,意為無量光明。至於男娃,大師命名為閣,從字形結構上的寓意是,為她保駕護航。
杜閣從那以後,再也冇有怨恨過半分,他也把杜珞當成了他的寄托,為她掃去一切障礙。
他清楚隻有這樣,怨恨才能轉化為幸災樂禍的能量支撐他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