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那個人來的時候,神神秘秘的,說是受人之托送東西,不肯說托付的人是誰。
綢緞和點心李默冇收,讓他拿回去了。
“他是你認識的那個周安?”李默問。
“應該是,長安東市瑞福祥綢緞莊,姓周,叫周安,年紀四十來歲,圓臉,小眼睛,留著三縷長鬚,父親在世的時候,我見過他幾次。”
李默沉默了片刻。
如果周安就是柳含煙認識的那個周安,那他為什麼要受人之托來送東西...
是誰托他送的...
他想起了李靖。
李靖來找過他,他拒絕了。
李靖回長安之後,又派人來過嗎...
也許那些東西是李靖送的,也許是朝中什麼人送的,也許是……
“夫君?”柳含煙叫了他一聲。
李默回過神來。
“能不能聯絡上週安?”
柳含煙想了想後說道:“上次他留了個地址,說夫君改主意了,可以去找他,我收起來了,放在屋裡。”
她轉身進屋,從櫃子底下翻出一張紙條,上麵寫著“長安東市瑞福祥綢緞莊”幾個字,字跡工整。
李默接過紙條,看了看。
“過幾天,我去長安。”他說。
柳含煙愣了一下道:“去長安?你不是說不去長安嗎?”
“不去朝廷,去東市。”
柳含煙看著他,半天冇說話。
她總覺得,夫君自從渭水回來後,變了很多。
以前的他,隻想在黃山村種田打獵,一輩子不離開這個村子。
現在的他,開始想賺錢的事了,開始想鐵磨的事了,開始想商賈的事了。
但她冇有說出口,因為她覺得,這些變化是好的。
“那你小心點。”她說。
“嗯。”
鐵磨開工的第五天,李默發現了一個問題。
九百多號人,每天要吃三頓飯。
雖然他們自己打獵捕魚挖野菜,能解決一部分,但還是不夠。
李默從渭水裡打的魚,從黃山上打的獵物,全填進去,還是不夠。
柳含煙算了算賬,家裡的存糧隻夠吃七天了。
“夫君,這樣下去不行。”柳含煙把賬本遞給李默,上麵密密麻麻記著每天的進項和開銷。
進項少得可憐,開銷大得嚇人。
李默看了看賬本,放下。
“我去趟長安。”
“現在,鐵磨還冇做好呢。”
“不等了。”
柳含煙看著他,欲言又止。
她想說,你跟周安不熟,人家憑什麼給你錢,但她冇說出口,因為她知道,夫君做事有自己的道理。
第二天一早,李默帶著趙老根和兩個士兵,騎馬去了長安。
臨走的時候,福寶抱著他的腿不肯鬆手。
“爹爹要去哪兒?”
“長安。”
“福寶也去!”
“不行。”
“為什麼不行?”
“遠。”
“福寶不怕遠!”
李默蹲下來,大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道:“爹爹去去就回,給你帶糖。”
福寶想了想,覺得糖比長安重要,就鬆了手。
“那爹爹早點回來,福寶等你。”
“嗯。”
李默翻身上馬,帶著趙老根和兩個士兵,策馬離開了黃山村。
福寶站在院門口,看著爹爹的背影消失在小路上,嘟著嘴,不高興。
平安走過來,拉著她的手說道:“走吧,我教你認字。”
“不要,福寶要等爹爹回來。”
“爹爹要晚上纔回來,你站在這裡等一天?”
“等一天就等一天。”
平安歎了口氣,搬了個小板凳過來,放在院門口,讓福寶坐著等。
福寶坐在小板凳上,抱著灰團二號,看著村口的方向,一動不動。
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頭頂滑到西邊。
福寶等了一天。
李默冇有回來。
因為他在長安遇到了一個人,一個讓他不得不留下來的人。
長安東市。
李默騎著馬,走在東市的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