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對。”

老周鐵匠蹲下來,仔細看那圖。

兩個圓軲轆並排,中間一根軸,上麵一個漏鬥,下麵一個出口。

旁邊還畫了一些細節,軲轆的表麵要刻槽,槽要斜著刻,不能直著。

兩個軲轆的間距要能調,近了磨出來的麪粉細,遠了磨出來的粗。

手柄要裝在其中一個軲轆的軸上,搖動手柄,兩個軲轆一起轉。

老周鐵匠看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抬起頭,眼睛裡全是光。

“將軍,這玩意兒,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李默冇回答這個問題。

“能打嗎?”他問。

老周鐵匠又看了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說道:“能打,但不容易,兩個鐵軲轆,每個少說百來斤,鑄出來不難,難的是表麵那層槽。

斜著刻,深淺要一致,間距要均勻,差了分毫都不行,還有那兩個軲轆的間距,能調,這個更難,得做一套機關。”

“多久能打好?”

老周鐵匠掰著手指算了算:“光是鑄那倆軲轆,就得五六天,刻槽,至少十天,做機關,七八天,打手柄、做架子,三四天。

加起來,一個月。”

“太久。”李默說。

老周鐵匠想了想後說道:“要是把三個徒弟都搭上,日夜輪班乾,二十天。”

“二十天。”

“不能再少了,將軍,這玩意兒精細,急不得。”

李默點了點頭道:“二十天,工錢雙倍。”

老周鐵匠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道:“將軍爽快,那咱們這就開始?”

“明天開始,今天先安頓。”

趙老根帶著老周鐵匠和他的三個徒弟去村東頭安頓了。

李默站在院子裡,看著地上那個已經被踩得模糊不清的圖,腦子裡又在轉。

鐵磨隻是第一步。

那東西磨麵比石磨快十倍不止,如果真能做成,不光是黃山村這九百多號人能吃飽飯,還能拿出去賣錢。

但問題是,怎麼賣?

他不是商人,不認識商賈。

柳含煙倒是商戶出身,但她十幾歲就跟著父親走南闖北,對商路熟得很。

隻是這幾年在黃山村相夫教子,已經很久冇接觸過商場上的人和事了。

“煙兒...”李默走進廚房。

柳含煙正在灶台前忙活,回頭看了他一眼道:“怎麼了?”

“你認識商人嗎?”

柳含煙愣了一下道:“什麼?”

“商人,做生意的,你以前跟著嶽丈跑過商,認不認識信得過的商賈?”

柳含煙放下鍋鏟,擦了擦手,走過來。

她知道夫君不會無緣無故問這個。

“認識幾個,都是父親生前的老相識,一個在長安東市開綢緞莊,姓周,叫周安,一個在洛陽做糧食生意,姓馬,叫馬德。

還有一個在揚州販鹽的,姓顧,叫顧遠山,這三個都是父親多年的朋友,人品信得過,不是奸商。”

李默點了點頭。

“怎麼了,夫君,你要做生意?”柳含煙有些驚訝。

“不是我做,是他們做。”李默說。

柳含煙更糊塗了。

李默想了想,把鐵磨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柳含煙聽完,愣了好一會兒。

“夫君,你是說,你要做一個鐵的磨麵的傢夥,比石磨快十倍,然後讓周掌櫃獻給朝廷?朝廷給他獎勵,他給你錢?”

“對。”

柳含煙張了張嘴,半天才說出一句話道:“夫君,你怎麼想到的?”

李默冇有回答這個問題,就像他冇有回答老周鐵匠一樣。

柳含煙看著他,冇有再追問。

“周掌櫃最近來過。”她說。

李默抬起頭。

“就是上個月,送綢緞和點心的那個,他說他姓周,是長安東市瑞福祥綢緞莊的掌櫃。”柳含煙說。

李默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