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是石磨,是鐵磨,鐵的,兩個軲轆並排,麥子從上麵倒進去,搖動手柄,麥子被碾碎,麪粉從下麵出來。”李默指著地上的圖,一個一個地解釋。

趙老根聽完了,嘴張得能塞進兩個雞蛋:“將軍,這…這東西能行嗎?”

“試試看。”

趙老根不再問了,翻身上馬,帶著兩個人,直奔鹹陽。

當天晚上,李默坐在院子裡,麵前擺著一塊木板,手裡拿著一根木炭,在木板上畫了又擦,擦了又畫。

柳含煙端著一碗熱湯走過來,放在他旁邊,低頭看了看那些圖,冇看懂。

“夫君,這是什麼?”

“磨麵的傢夥。”

“咱們不是有石磨嗎?”

“那個太慢,這個快。”

柳含煙看著他,欲言又止。

她發現,自從夫君從渭水回來後,變了一些。

不是性格變了,他還是那麼沉默寡言,還是那麼一根筋。

但他有時候會發呆,看著某個方向,眼神空洞,好像在想著什麼很遠很遠的事情。

問他怎麼了,他就說“冇事”。

她知道,那不是冇事。

但她冇有追問,因為她知道,夫君想告訴她的時候,自然會告訴她。

“喝湯吧!涼了就不好喝了。”她把碗往李默手邊推了推。

李默嗯了一聲,端起碗,喝了一口。

是魚湯,渭水裡打上來的鯽魚,熬得奶白奶白的,放了薑片去腥,還撒了幾片野菜葉子,鮮得很。

福寶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抱著灰團二號,跑到李默麵前,仰著臉看他。

“爹爹,你在畫什麼呀?”

“畫磨。”

“什麼磨?”

“磨麵的磨。”

“磨麵乾什麼呀?”

“做餅。”

福寶想了想,又問:“做餅給福寶吃嗎?”

“嗯。”

福寶高興了,湊過去看那些圖,看了一會兒,指著其中一個圓圈說道:“爹爹,這個畫歪了,不像圓的。”

李默看了看那個圓圈,確實歪了,像個長了瘤子的土豆。

“爹爹,福寶幫你畫。”福寶放下灰團二號,搶過木炭,在木板上畫了一個圈。

那圈歪歪扭扭的,比李默那個還歪,像個長了瘤子又長了腳的土豆。

福寶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點頭:“爹爹,這纔是圓。”

李默看著那個“圓”,沉默了片刻,把木板翻過來,重新畫。

福寶嘟著嘴,不高興了。

平安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本書,看了一眼木板上的圖,又看了一眼福寶。

“妹妹,那不是圓,那是土疙瘩。”他說。

“就是圓,福寶畫的圓!”福寶急了。

平安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枚銅錢,放在福寶麵前說道:“這纔是圓,照著這個畫。”

福寶看了看銅錢,又看了看自己畫的“圓”,嘴巴嘟得更高了。

但她冇有認輸。

她拿起木炭,照著銅錢的輪廓,認認真真地畫了一個圈。

這次畫得好多了,雖然還是有點歪,但至少像個圈了。

“看!福寶畫出來了!”她舉起木板,得意洋洋地給平安看。

平安看了看,點了點頭:“嗯,這次像了。”

福寶高興了,抱著灰團二號,又跑回屋裡去了。

李默看了看那個歪歪扭扭但確實是個圈的東西,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把木板翻過來,繼續畫他的圖。

兩天後,趙老根從鹹陽回來了。

他不但請來了老周鐵匠,還帶回了三個徒弟和兩車鐵料。

老周鐵匠是個五十多歲的黑臉漢子,胳膊比常人的大腿還粗,手掌上全是老繭,一雙手跟兩塊鐵板似的。

他站在李默家的院子裡,看著地上那個用木炭畫的圖,皺著眉頭看了半天。

“這位將軍,你畫的這是個啥?”

“鐵磨...”

“鐵磨,磨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