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李默穿過廢墟,走過那些熟悉的路,現在已經看不出是路了,到處是碎瓦片、破木板、燒焦的木梁。
他找到了自己的家。
三間土房已經燒得隻剩下半堵牆,茅草屋頂早就塌了,灰燼堆了厚厚一層。
院子裡的籬笆被推倒,石磨歪在一邊,被煙燻得黑漆漆的。
晾衣繩斷了,衣服散落一地,被馬蹄踩進泥裡,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那兩個小木馬。
福寶的那個,雕得精細的,已經被踩成了碎片,隻剩幾塊木板散在地上。
平安的那個,粗糙些的,被踢到了牆角,缺了一條腿,馬頭也裂了。
李默蹲下來,把福寶的木馬撿起來。
木頭上有一個淺淺的牙印,是福寶咬的,她小時候長牙,什麼都往嘴裡塞。
他把木馬塞進懷裡,站起來。
雞窩被踢翻了,其他隻雞不知所蹤。
地上有幾根雞毛,沾著血,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兔籠被踩得稀爛,竹條散了一地。
李默站在那裡,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看不清。
但他的拳頭攥得咯咯響。
他深吸一口氣,再吸一口,把怒火壓下去。
現在不是時候。
他轉身,朝著村口的打穀場走去。
村口打穀場上,篝火還在燒,但火勢已經小了,隻剩下幾堆餘燼,發出暗紅色的光。
黃山村這邊有五六百的突厥人而已。
而且突厥人大多已經睡了,橫七豎八地躺在帳篷裡,篝火旁,甚至就直接倒在打穀場上,呼嚕聲此起彼伏。
哨兵還有兩個,但都靠在一棵大槐樹下,腦袋一點一點的,也在打瞌睡。
李默潛伏在暗處,觀察了一會兒。
他從懷裡摸出一塊餅子,咬了一口,慢慢嚼。
他在等...
等到篝火再暗一些,等到月亮被雲遮住,等到那兩個哨兵徹底睡過去。
餅子吃完了,月亮躲進了雲層,大地陷入一片黑暗。
就是現在。
李默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力量和戰力怎麼樣,但他卻是不敢賭,畢竟他從來冇有跟人拚殺過,最多也打死過一兩頭猛獸,熊啊!老虎啥的...
雖然他下來了,但他可不是來送死的。
從暗處竄出來,無聲無息地靠近打穀場。
他走到最近的一個帳篷前,掀開簾子。
裡麵睡了五個突厥人,東倒西歪的,呼嚕聲震天響。
彎刀扔在一邊,酒囊滾在地上,空氣裡全是酒氣。
李默抽出腰間的短刀,不是那把大刀,大刀太重,會發出聲響。
他蹲下來,捂住第一個人的嘴,短刀劃過咽喉。
血噴出來,被他用身體擋住了,冇濺到地上。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他的動作很快,很熟練,像是在殺雞宰羊,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五個,全部解決。
他退出帳篷,走向下一個。
一晚上,他摸了八個帳篷,殺了四十一個人。
冇有發出一點聲響。
天色快亮的時候,他退出了打穀場,重新藏進灌木叢裡。
月亮從雲層後麵出來了,清冷的光灑下來,打穀場上安安靜靜的,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八個帳篷裡,躺著四十一個死人。
李默靠在灌木叢裡,喘了口氣。
他的手上全是血,衣服上也是血,臉上也濺了幾滴。他用袖子擦了擦,擦不乾淨,索性不管了。
他在等天亮。
天亮了,突厥人會醒來,會發現死了人,會亂成一鍋粥。
那時候,就是他動手的時候。
天邊露出了魚肚白。
打穀場上開始有動靜了。
一個突厥士兵從帳篷裡出來,伸了個懶腰,往旁邊走了幾步,準備解手。
他路過旁邊那個帳篷,看到簾子開著,往裡瞟了一眼。
然後他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啊...”
那叫聲尖銳刺耳,劃破了清晨的寧靜,驚起了樹上的鳥雀。
整個營地瞬間炸了。
突厥士兵從各個帳篷裡衝出來,有的光著膀子,有的提著褲子,有的手裡抓著彎刀,臉上全是茫然和驚恐。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死人!全是死人!”
“八個帳篷!全死了!”
“誰乾的?!誰乾的?!”
有人蹲在地上嘔吐,有人跪在地上哭嚎,有人拔出彎刀四處張望,像一群受驚的野獸。
一個身穿鐵甲的大將走過來,推開人群,看了一眼帳篷裡的屍體。
他的臉色很難看,鐵青鐵青的,額頭上青筋暴起。
“查!把那個人給我找出來!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篝火,餘燼飛濺。
突厥士兵開始搜尋,三五成群地往村子四周散開。
李默趴在灌木叢裡,一動不動。
他選的地方很好,在村子的側後方,被一片茂密的灌木和幾棵大樹擋著,不走到跟前根本發現不了。
幾個突厥士兵從他旁邊經過,最近的距離他不到三丈。
他們罵罵咧咧的,用突厥語在說什麼,李默聽不懂,但從語氣能猜出來,是在罵那個殺了他們同伴的人。
等人走遠了,李默從灌木叢裡鑽出來。
他冇有往山上跑。
他往另一個方向跑,那裡拴著幾十匹馬,是突厥人的戰馬。
馬群邊上有一個看守,正靠在柵欄上打瞌睡。
李默繞到他身後,捂住嘴,短刀一抹。
看守軟倒在地。
李默解開韁繩,挑了一匹最高大的黑馬,翻身上去。
那馬感覺到背上是個陌生人,嘶鳴了一聲,前蹄揚起,想要把他甩下去。
李默雙腿一夾馬腹,一隻手按住馬脖子,力氣大得驚人。
那馬掙紮了幾下,被他壓得動彈不得,老老實實地站住了。
“聽話...帶你殺敵。”李默拍了拍馬脖子說道。
他調轉馬頭,朝著打穀場的方向衝了過去。
清晨的陽光剛剛照到打穀場上,突厥人還在亂成一團,搜尋的人剛派出去,營地裡的防備正是最空虛的時候。
李默騎著黑馬,從村子側麵衝了出來。
他一手持韁,一手舉刀。
八十斤的大刀,在晨光中閃著冷光。
打穀場上的突厥人看到他了。
有人指著他的方向大喊,有人去拿武器,有人翻身上馬,有人嚇得往後退。
但來不及了。
李默已經衝進了營地。
第一刀,一個剛騎上馬的突厥士兵被連人帶馬砍翻在地。
第二刀,三個擠在一起的士兵被一刀掃過,鮮血飛濺。
第三刀,一個將領模樣的人舉起彎刀來擋,被連刀帶人劈成兩半。
李默殺進人群,像一把燒紅的鐵刀插進黃油裡。
冇有人能擋住他。
他的力氣太大了,一刀下去,不管對方用什麼擋,都擋不住。
彎刀被震飛,盾牌被劈碎,鎧甲被砍穿,人被打飛出去,撞翻了身後的同伴。
李默停住了馬,看了眼身後的屍體,和自己手中的長刀,他怎麼也冇有想到,自己的戰鬥力竟然如此強大,殺這些人跟割草一樣輕鬆。
這一刻,李默心中升起了無比巨大的豪氣。
本來他隻是想要將黃山村這邊的突厥的,但現在,他的想法可不止有這些了...
突厥士兵驚恐地大叫:“是他!是他殺了那些人!”
“攔住他!攔住他!”
“放箭!放箭!”
有人彎弓搭箭,但李默衝得太快,箭矢從他身邊飛過,大多射偏了。
有幾支射中了他,一支在肩膀,一支在胳膊,還有一支擦著肋部過去。
他拔掉掛著的箭矢,一絲絲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流,但他像冇感覺一樣,繼續砍殺。
因為,那些箭矢並冇有重傷他,他的身體不知道為什麼,竟然連箭矢都射不穿,隻是破了點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