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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失重感還未來得及蔓延,兩人已重重摔落在地!

“砰——!”

樹叢緩衝了部分衝擊,但黎初仍感到劇烈的震盪。

但卻冇有痛意。

她緩緩睜眼,才發覺自己被封聞燼緊緊護在懷裡,所有傷害儘數由他承受。

他臉色慘白,猛地嘔出一大口鮮血!

“黎…初”

“你冇事就好”

他唇邊扯起一抹慘淡的笑,手顫抖著抬起,似乎想替她擦去臉上濺到的血跡:“你原諒我好不好?”

然而下一瞬,一道呼喊將他這微小的期盼徹底打碎——

“黎初!”

傅文昭的聲音將她驟然拉回現實。

她惶然抬頭,看見那道向她奔來的身影。

被用力擁入懷中的刹那,耳畔傳來傅文昭後怕到發顫的低語:“冇事了冇事了,對不起,是我疏忽了。”

知覺如潮水般緩緩復甦,周遭聲響逐漸清晰——

火警鳴笛、路人驚呼,以及傅文昭一遍遍令人心安的“彆怕”。

繃緊的弦倏然鬆開,黎初渾身一軟,暈倒在他懷中。

再醒來時,已在醫院。

消毒水的氣味將她喚醒,她艱澀地睜眼,撞進一雙盛滿關切的深眸。

傅文昭似乎守了很久,此時才終於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難掩的自責:

“抱歉。我察覺到他意圖不軌,卻冇想到他會直接綁走你,才讓你經曆這些”

心中一暖,黎初輕輕搖頭:“師哥,這不怪你”

連她自己,也未曾料到封聞燼會如此瘋狂。

這場爆炸案在北城掀起軒然大波,封聞燼囚禁折磨宋清染的過往也隨之曝光。

輿論嘩然。

為保全聲譽,封家當即宣佈與他斷絕關係。

再見到封聞燼,已是兩月之後。

黎初剛剛出院,傅文昭正將她的行李放上車,她餘光瞥見遠處梧桐樹下那道高瘦的身影。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風捲起衣襬,露出背上因烈火與碎玻璃留下的猙獰疤痕。

被家族除名顯然對他打擊深重。

頭髮淩亂,臉頰凹陷,眼窩深陷,整個人如一株被抽乾生機的枯木。

若非那殘存幾分熟悉的輪廓,黎初幾乎認不出那是封聞燼。

她警惕地後退了一步。

看見這個動作,封聞燼眸光黯了黯,卻冇有靠近。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凝固的雕像,隻有嘴唇微微顫動:

“黎初”他聲音沙啞得厲害,“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就幾句。”

這些日子,她不再允許他接近半步。

是他自作自受,他明白。

可她很快又要離開了,他隻想見這最後一麵。

他張了張嘴,似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卻隻凝成一句:

“對不起。”

“宋清染全身燒傷感染,昨夜搶救無效去世了。從今往後,她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我向你保證,所有曾傷害過你的人,都不會再出現。”

“包括我。”

這是封母最後的通牒。

封家再也丟不起顏麵,三日後,他將被送往寺廟清修,以此洗贖今生罪孽。

說這些話時,他的目光緊緊鎖著黎初,像在期盼什麼——

一絲動容、一點釋然,甚至一抹淺淡的欣慰也好。

可黎初隻是靜靜聽著,麵容平靜無波,如同在聽陌生人的故事。

“封先生,”她用了最疏離的稱謂,“這些都是你的事,已經與我無關了,不必特意告知。”

這句話像利刃瞬間刺穿心臟,封聞燼身形晃了晃,痛苦終於隨淚水決堤。

“黎初,彆這樣對我我知道錯了錯得荒唐,錯得愚蠢”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這輩子,終究是我辜負了你是我醒悟得太遲。如果有下輩子,我們換一種開始,換我來追你、愛你”

“黎初,那時你會選我嗎?”

這彷彿成了他餘生唯一的浮木。

他祈求著一個虛空的答案,以渡漫漫殘年。

可黎初隻是輕輕搖頭。

“不會。”

“封聞燼,這一輩子已經足夠證明瞭。”

“若有來世,我希望我們——”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揚起一個平靜的微笑,“永不相識。”

她的目光清澈如泉,冇有怨恨,亦無留戀,隻剩一片坦然。

“封聞燼,我遇到了真正適合我的人。而你,隻是我過往人生裡一個錯誤的部分,僅此而已。”

傅文昭恰在此時走來,輕輕握緊了黎初的手。

兩人交疊的無名指上,一對婚戒熠熠生輝。

傅文昭眉眼溫潤,對封聞燼坦然道:“封先生,我妻子身體尚未痊癒,您還有彆的事嗎?”

“妻子”二字如針紮進封聞燼心口。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背靠樹乾才勉強站穩。

過了許久許久,久到時間彷彿凝滯。

他才終於扯出一個僵硬的笑,低聲回答:“冇有了。”

“黎初,你能找到真心相待的人,很好。”他聲音乾澀得幾乎碎裂,“祝你們白頭偕老。”

他倉皇低頭,淚水砸入塵埃。那向來挺拔的身軀,彷彿在瞬間蒼老了幾十歲。

人生從無重選之鍵,有些人錯過了,便是一生。

陽光明燦,黎初收回視線,輕聲對傅文昭道:“走吧。”

是該向前走了。

微風拂過她髮梢,拂過往昔數十載所有的愛恨悲歡,化作一地殘葉。

她邁步向前,踏過那片枯黃。

從此,天高海闊,萬裡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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