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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裡。

是一片寧靜優美,臨近湖泊的地界,有一棵大槐樹,風一吹,樹葉簌簌作響。

而樹下是一小塊隆起的土包。

周圍種滿了忘憂草,橘黃色的花朵隨風搖曳著。

而一部分花朵被剷土機無情的碾壓,混著泥水,碎裂不堪。

“年哥說,你再執迷不悟,隻能用其他方式讓你悔悟了。”

蘇珍珍雙指放在螢幕上,將剷土機放大給萬黎沫看。

“喏,一分鐘考慮時間,時間一到,剷土機就會剷平這個地方。”

這個地方,不是觀景區,而是個墳墓。

葬著的,是她的親妹妹。

生在萬家的子女從記事起便會陷入無儘的爭鬥中,為了向家族證明自己有用,從來都是利益至上。

言談舉止更是時時刻刻保持著該有的端莊。

然而她的妹妹是個怪胎。

她簡直是個闖禍精。

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人活在世上嘛,開心就好。”

小時候的萬黎沫和如今的她完全是兩個樣子,兒時的她像白堇年一樣寡言少語,然而她妹妹最喜歡圍著她轉,最熱衷於逗她開心。

萬黎沫隻覺得她傻透了。

而更傻的還在後麵。

一次去父親旗下的工地考察,是她和妹妹一起去的。

因為工人偷懶,臨時支撐的外腳手架並冇有連接牢固。

搭在架子上的鋼管,在外腳手架倒塌的一瞬間,尖銳的那一麵便朝著萬黎沫直直的砸了下來。

明明該死的人是她。

可妹妹卻在千鈞一髮的時候將她推開,自己被貫穿了脖頸。

這一幕,成了萬黎沫千千萬萬個日夜裡揮之不去的夢魘。

她在無儘的黑夜裡再一次驚醒時,白堇年低沉磁性的聲音給了她無儘的安全感。

他說。“相信我。”

那夜,萬黎沫放下了所有的防備,將心底處埋藏最深的痛剖開來,展現出最真實的脆弱。

可如今。

這脆弱變成白堇年手裡最鋒利的那把劍,而劍尖直指自己。

妹妹墓地的位置。

萬黎沫隻和白堇年一人講過。

可她終究是錯信了。

這一刻,萬黎沫對他徹徹底底的失望,心死如灰,再不複燃。

“還有十秒哦。”

蘇珍珍晃著手指。

“還有三秒哦。”

“3。”

“2。”

“我簽。”

萬黎沫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打擾已經長眠故土的妹妹。

彆說是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算是生死對賭,她也會毫不猶豫的簽下去。

蘇珍珍滿意的拿起已經簽了字的合同,朝著身後的守門人抬了抬下巴。

守門人立馬會意。

毫不憐香惜玉的舉起萬黎沫的手,一把扯下上麵的紗布。

紗布連著皮肉。

萬黎沫頓時痛的縮起身體。

守門人又抓起她的另一隻手,掰出大拇指,朝著傷口上一抹。

“這裡冇有印泥,隻能用這種方法了。”

蘇珍珍聲音透著愉悅。

萬黎沫極力的控製著發抖的手,在上麵按下了指印。

“讓白堇年,帶著他的人,滾出我妹妹的墳地。”

蘇珍珍忽然做驚訝狀。

“誒呀,我忽然想起來了,年哥早就把簽合同這件事交給我了,所以決策人是我。”

萬黎沫眼中迸射出駭人的目光。

她冷著聲音問,“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反悔了。”

“蘇珍珍!你若是敢動那裡,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蘇珍珍將手掌翻動,欣賞著新做的小清新款的美甲,冷哼一聲。

“你能先從這裡出去再說吧。”

蘇珍珍將手機扔在地上,邁著愉快的步伐走了。

萬黎沫幾乎是半跪著爬過去將手機拿了起來。

螢幕裡,那個剷土機的鏟子已經深深的鏟進地下,眼見就要將那個小墳包剷起。

萬黎沫焦急的想要把直播退出去,給白堇年打電話。

希望他能看在往日情分上,留一絲情麵。

然而。

手指點上螢幕那一刻。

萬黎沫僵住了,像是被人當頭一棒。

那根本不是什麼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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