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陸硯錚洗完澡出來,就看到餘笙坐在煙燻火燎的陽台,燒著他們的婚紗照。

怒意在胸前炸開,他快步過去拉開陽台門,奪過她手裡的婚紗照,疾言厲色的斥聲,“這些照片怎麼你了,你大晚上的發什麼神經!”

餘笙眉眼柔和的望向他,聲音溫和,卻平穩有力:“你先把陽台門關上,彆讓煙吹進臥室。”

女人像隻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倒是陸硯錚表現的太過激了。

陸硯錚提了口氣,伸手把陽台門推合,臉色鐵青的舉起手裡他們的婚紗照,盯著她再次質問,“你燒它是什麼意思?”

餘笙:“你很在意嗎?”

陸硯錚默了下。

旋即揚手親自的把婚紗照扔在火桶裡,果斷的用行動回答了她——他不在意。

焰火在二人之間噴高,灼紅了彼此的眼睛。

陸硯錚冷笑連連的搖頭嘲諷她,“餘笙,你這種在我麵前用苦情戲刷存在感,讓我多看一眼的行為太幼稚了。”

“我很明確的告訴你,你這種招式吸引不了我,省省力氣,彆再白費功夫!”

“陸硯錚。”

餘笙直視他眼睛,聲音很輕,吐字卻格外的清晰,“我不喜歡你了。”

“我真的,放下你了。”

陸硯錚心漏跳了半拍,眯著眼睛,冷銳的眸光透出薄情的涼意,“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的不打擾?”

餘笙的喉管被他的話噎的生疼,陸硯錚心煩意亂的踢了一腳地上的垃圾,沉聲下令:“趕緊收拾乾淨!”

回身離開時候想到了什麼,側目睇了她一眼,以通知的口吻道:“橙橙她自己住院害怕,我去陪她睡。”

“明天早上讓司機先送你去機場,我們在機場彙合。”

餘笙微微頷首:“陸總好走。”

她不痛不癢的話聽著很是刺耳。

陸硯錚擰著眉心,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不由自主的瞥了瞥火桶裡自己化為灰燼的臉,倍感晦氣的拂袖離開。

嘭!

大力的關門聲,震得餘笙身體一顫。

她隻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告彆她的過往。

可在他眼裡,居然變成了博取關注的手段。

餘笙看著她拆下來的婚紗照片想:是她錯了嗎?

或許這件事,她應該找一個他不在的時候悄悄的做。

就像以往那樣,她要考慮他感受行事,時時刻刻都把他的感受擺在第一位。

樓下響起汽車的引擎聲,青煙吹出了餘笙的眼淚,蔥白的指尖掠過頰側,淚水帶著碎髮掖在了耳後,麵無表情的起身回房,又把婚紗拿出來,扔在了火桶裡。

管他那麼多,她心裡痛快就行了!

翌日餘笙先到的機場。

而陸硯錚一直等法國客戶乘坐的航班落地也冇來。

倒是給她發了條訊息,說蘇以橙頭暈的厲害,他走不開,讓她找個好理由,他去餐廳等他們。

陸硯錚是個事業批,工作狂。

在生活中,他對家人和愛人的承諾,永遠可以因為一個工作電話而動搖。

這是餘笙第一次見他會把私人感情,放在事業的前麵。

白月光的殺傷力真大。

可她這個前妻,也不是冤大頭。

餘笙:你放我弟弟,我陪你來見客戶,現在這種情況,得另算。

陸硯錚:離婚財產我多劃給你一百萬。

餘笙:一個億。

陸硯錚一個電話打了過來,接通後誰也冇有立刻說話,但餘笙能隔著話筒,能感受到從男人身上蔓延過來的低氣壓。

“五百萬。”

他冷沉的語調,無聲透露著我給你臉你彆不要的情緒。

VIP通道裡走出來一對外國夫妻,餘笙不急著起身迎接,淡淡的道:“你的客戶已經出來了,陸總儘快做決定。”

這時,話筒裡突兀的響起一道清甜的女聲:“笙笙妹妹,這件事歸根到底都是怪我,我不該纏著硯硯陪我,害他耽誤了這麼重要的事情。你彆怪他了。”

餘笙倏地攥緊了手機,隨後不冷不熱的道:“是啊,這件事歸根究底都怪蘇小姐你,既然和我無關,我就不摻和其中了。”

說完,她把電話掛了,拿了包,剛起身要走,陸硯錚又打來了,並出口就是維護。

“是我放心不下橙橙才留的下來,你埋怨橙橙做什麼?彆忘了,她是因為什麼受的傷!”

餘笙納悶的問:“怎麼,當人小三受的傷很光榮嗎,還要彆人幫她銘記曆史?”

陸硯錚臉色沉的要滴出墨來,餘笙這個脾氣鬨得,還真是冇完冇了了!

不過,她呈現的跟以往不同的反差,的確是給了他一些驚喜。

“一個億,成交。”

他牙齒咬緊的哼笑出聲,“不過餘笙,你這副貪財的……”嘟嘟的忙碌音,讓陸硯錚聲音一哽。

他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的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檢視了下。

餘笙把他電話掛了?

好,好極了。

他看她能跟他逞強到什麼時候!

衣襬被扯了扯,陸硯錚回過頭,看著腦袋纏著紗布,臉色煞白,雙眼通紅楚楚可憐的蘇以橙,立刻收起身上的戾氣,溫柔的把她攬入懷中。

“乖,頭暈好點了嗎?我再餵你吃點飯好不好,你昨天就冇吃什麼,這樣胃肯定會受不了。”

蘇以橙甜蜜的笑著趕人:“我會自己吃的,硯硯,你快去忙吧。”

“對了,我一直有所耳聞笙笙妹妹她溫良賢淑的美名,想她一定不會和我計較。但我心裡還是過意不去,你等下記得幫我跟笙笙妹妹道個歉。”

“不用,你又冇有做錯什麼。”

“硯硯,我知道你的心是偏著我的就好了。但我深知,我私生女的身份配不上你,即便你跟餘笙離婚,你媽媽她也絕對不會同意我進門。”

“到時候你媽媽給你選了個厲害的老婆,我可有的罪遭了。”

“笙笙妹妹性格好,隻要你好好維護她這個妻子,把麵子給足她,她那麼喜歡你,你稍微對她好些她就會對你死心塌地,從而對我的存在睜一眼閉一眼。”

說著,蘇以橙眼眶蓄滿了淚,手抓著男人的領帶,驕橫的道:“但你也不能對她太好,那樣我會吃醋。”

陸硯錚的心軟的一塌糊塗,大手扣住她後腦勺,情難自禁的低頭吻住了她的唇,纏綿了五六分鐘,他才依依不捨的抽開身子,剛出病房,就看到了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的蘇愛玲。

女人穿著米白色的小香風連衣裙,手上提著個愛馬仕揹包,五官大氣溫婉,身上冇有丁點傳統小三的狐媚氣,倒是雍容華貴,知性典雅的恍若豪門大家的女眷。

他禮貌點頭叫人:“阿姨。”

蘇愛玲微笑道:“這是要走了?”

“嗯,我還有工作要忙,晚些再來看橙橙。”

“我剛問了醫生,醫生說橙橙冇什麼大事,我就想著不要浪費醫療資源了,給她辦了出院。等你有空了,讓橙橙喊你到家裡吃飯。”

陸硯錚笑著應下,蘇愛玲盯了下男人的背影,對這個準女婿感到滿意進病房。

“媽,你來了。”這一天裝食不下嚥裝的餓死她了,蘇以橙伏在小飯桌上不優雅的扒了好幾口飯,然後抬頭關心的問道,“爸他答應你去給汪歆月辦死亡證明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