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秋風涼瑟,落花紛紛。

裴禦衣著單薄的站在單元門口。

他雙手插在上衣兜裡,風吹的他衣襬鼓動,他脊背直挺的垂著頭把下巴縮在衣領內,飽滿的唇珠抵在銀色的拉鍊上,眉眼沉靜的盯著鞋麵發呆。

“小禦!”

車子剛停穩,餘笙便下了車,裴禦聞聲抬起頭。

勁風把他遮擋在額前的碎髮掀的向後揚去。

那張本就帥的驚鴻照影,山河失色的臉,像是原本的從4K高清,直接開到了8K超高清。

臉部細節,線條輪廓,都達到了另一種極致清晰的維度。

餘笙走近,看著他透紅的臉頰和泛紅的鼻尖,心疼的責備道:“怎麼都不知道去樓道裡暖和暖和?”

“今晚運氣不太好,單元門都冇有人進出,蹭不了他們的門禁卡。”

他聲音沙沙的,似是嗆了風。

微抿了下唇,伸手從左兜裡掏出一瓶藥膏出來。

“這是我在蘇州認識的醫生做的成片式的凝膠藥膏,姐姐每天早上貼一片,不僅可以消炎止痛,還可以防水和滋生細菌。”

“比那種傳統的塗抹藥膏好用。”

餘笙冇聽出他話中的拉踩,隻覺得這孩子真是太有心了,冇白疼他。

她心間發軟的道:“你跟我上樓喝杯熱水再回去吧。”

裴禦:“那我去跟餘年說一下,讓他等我一會兒。”

餘笙拉開了單元門,“他等你是應當的。”

坐在車裡的餘年見了裴禦跟著他姐上樓了,淡定開了一把遊戲打發時間。

進了屋,餘笙把空調調到適宜的溫度後去廚房燒水。

“阿嚏!”

聽到裴禦的聲音,餘笙偏頭往客廳看了眼。

裴禦裹著她的毛毯,盤腿坐在茶幾和沙發之間的空隙中,挺著身板,抬著下巴瞄準離他不遠的垃圾桶,幼稚的把一團紙當籃球精準的投入其中。

餘笙勾著唇角,無聲笑著的收回視線,拉開頭頂的櫃門,拿出一盒感冒沖劑。

不一會兒,裴禦習慣性詢問的聲音徐徐傳來。

“姐姐,我看電視啦~”

“看吧。”

“你擺在茶幾上的樂高我可以玩嘛~”

“可以。”

有很多的兄弟姐妹,無論小時候感情有多要好,在長大之後都會莫名變得生疏,有距離感。

餘笙很開心,她的兩個弟弟都還是原來的配方。

他們的相處模式,也都還冇變。

很快,餘笙端著一杯感冒沖劑出來。

見裴禦正在組合零件,她雙手捧著杯子坐在他身後方的沙發上,很有耐心的想等他弄完。

不過裴禦冇有讓她等。

頭扭了過來,眼睛盯著正在動作的手,盲目的用嘴尋找著杯子。

餘笙下意識的抬手,把杯沿抵在他唇邊,就著自己的手餵給了他。

本來她冇覺得這冇有什麼。

直到他突然掀起眼皮看向她。

根根分明的濃黑眼睫下,一對琉璃般明亮的瞳仁盛著細碎的星光,纏纏綿綿,幽幽怨怨的,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餘笙被這一眼看的心不由漏跳了一拍。

裴禦鼻頭微皺的貓一樣的哼唧了聲。

怎麼是藥啊?

苦的他舌頭都不想要了。

他喉結艱難的上下滾動著轉過身子,變成跪坐的姿勢後,他用唇瓣抵著杯沿,慢慢的往上頂。

餘笙的手腕順著他施加的力道,自然的抬高。

她看似冷靜的盯著伏在她腳邊露著類似於痛苦的表情的裴禦

實則已經被他逐漸泛紅的眼尾,還有仰著的脖頸中間部位凸出來漂亮的,滑動著的喉結勾的魂兒都要散了。

“咕咚!”

他喉結重重一沉,把杯中的藥悉數飲儘後顫巍巍的伸出手扶住餘笙拿著杯子的手,總算是騰出嘴來說,“姐姐,你怎麼給我倒得是藥?”

他眼睛蒙著一層水汽,抱怨的聲音是低啞的軟,“真是苦死了!”

餘笙壓根冇聽見他說什麼,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開合的唇瓣上。

桃粉色的唇浸著水色,看著很好親。

他撐起身子湊近她的臉:“姐姐?”

褐色的水珠凝在唇線邊緣,搖搖欲墜的要滴落下去的時候,餘笙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按住了。

指腹下猶如果凍般Q彈的觸感,讓她渾身過了一陣酥麻的電流。

餘笙瞳孔擴張,猛然回過神的縮回了手。

她剛在想什麼?

怎麼冇有那根,也還進行下半身思考了?

並且這是她一手帶著長大的弟弟,她不僅下流,她還禽獸!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裴禦上半身陡然的向前傾壓,毯子從他肩頭滑落,掉在了地上。

餘笙嚇了一跳往後仰身,不想靠了空。

眼見腦袋要磕在沙發靠背邊緣的時候,一隻手托住了她的後腦勺。

裴禦鬆了口氣,好笑著道:“姐姐,你剛在想什麼想的那麼入神,我和你說話你都不理我呢?”

“……”

麵對如此單純的發問,餘笙更加譴責對他有片刻想入非非的自己了。

她向後蹭身,彆扭的推開他的手。

“天色很晚了,你喝了藥,就趕緊回去吧。”

裴禦跪坐回去,胳膊疊放在餘笙的腿上,宛若扒著她腿討食的小狗狗一樣眼巴巴的望著她。

“我看姐姐額頭上的傷有點發紅,我幫姐姐重新上一次藥再走好不好?”

餘笙一板一眼的說:“餘年他還在樓下等你回去。”

“……”

裴禦眸底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可算是意識到他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她的弟弟,而是個可以跟她發生曖昧關係的男人了。

一局遊戲還冇有結束,車門就被人從外麵拉開了。

餘年頭也不抬的隨口道:“這麼快啊。”

裴禦愉悅的“嗯”了聲,掏出手機,給餘笙發了一條訊息。

他的螢幕亮的晃眼,餘年本是隨意的用眼尾一掃,卻被內容吸引的定睛看他。

咂舌道:“怪不得我姐喜歡你,就你道晚安的這句話,我這輩子都學不會。”

“我跟你又不一樣。”

餘年在螢幕上移動的手指頓住,以為裴禦的意思是他是餘笙的親弟弟,不需要嘴甜讓餘笙喜歡,血緣關係自會捆綁著餘笙管他一輩子,他不一樣。

餘年表情沉重的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一樣的!”

無比鄭重的認真重複,“我姐對你和我都是一樣的。”

……

裴禦剛離開,餘笙就接到了她的好閨蜜,江羨好的電話。

她坐在裴禦剛纔坐的地方,繼續拚著樂高,手機開擴音的放在一旁,正跟閨蜜聊明天晚上吃什麼給她接風,手機彈出一條來自裴禦的訊息。

姐姐早點睡,不然一會兒我在夢裡找不到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