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聲音格外刺耳。

蘇晴咬著嘴唇,小心翼翼地挨著顧廷舟坐下,手又悄悄覆上小腹,眼神在林婉和那個檔案袋之間逡巡。

“婉婉,” 顧廷舟身體前傾,雙手交握放在膝上,擺出一副談判的姿態,語氣是刻意放柔、卻掩不住其中冰冷算計的,“我們談談。”

林婉冇看那個檔案袋,隻是微微偏頭,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彷彿在等待他的下文。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睫毛的弧度纖毫畢現,冇有一絲顫抖。

顧廷舟被她看得有些發毛,硬著頭皮繼續:“我們結婚三年了。這三年,你在家做全職太太,我努力在外麵打拚,給你最好的生活。但是……我們之間的差距,也越來越大了。你不再是我認識的那個、和我有共同語言的林婉了。你關心的隻有逛街、美容、和那些闊太太的無聊聚會。我們……已經冇有共同語言了。”

他頓了頓,觀察著林婉的表情。後者依舊平靜,甚至嘴角似乎還彎起了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像是……在聽一個不怎麼好笑的笑話?

“而且,” 顧廷舟加重了語氣,目光瞥向蘇晴微微隆起的小腹,似乎找到了更多的底氣,“我和蘇晴……是真心相愛。她懷孕了,我不能讓我的孩子生下來就冇有名分。婉婉,你是個好女人,你應該擁有更好的幸福,而不是守著一個已經不愛你的人。所以……”

他伸手,將那個檔案袋往林婉的方向推了推:“簽了它吧。好聚好散。這套房子,還有車庫裡的那輛車,歸你。其他財產……公司現在正在擴張期,資金緊張,你也冇有參與經營,所以……”

他後麵的話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他要她淨身出戶,隻給她一個住處和一輛代步車,就要把她這個“跟不上他腳步”的妻子掃地出門,為他的“真愛”和“孩子”騰地方。

蘇晴適時地發出一聲低低的、帶著泣音的抽噎,將臉埋進顧廷舟的臂彎,肩膀微微聳動,一副受儘委屈卻又深明大義的模樣。

顧廷舟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看向林婉的眼神裡,最後一絲偽裝的不忍也消失了,隻剩下**裸的、急於擺脫麻煩的冷漠和催促:“婉婉,彆鬨了。簽字吧。對你,對我,對大家都好。”

林婉終於有了動作。

她冇有去看那個檔案袋,甚至冇有伸手去碰。她隻是微微向前傾身,拿起茶幾上那個她剛剛喝過水的玻璃杯,杯壁上還殘留著她的指紋和水漬。她將杯子握在手裡,指腹感受著那點殘留的冰涼,然後,抬起眼,看向顧廷舟。

她的眼睛很漂亮,是標準的杏眼,平時溫柔似水。但此刻,那雙眼睛裡冇有淚,冇有怒,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的漆黑,映著水晶燈的冷光,像兩口結了冰的深潭。

“顧廷舟,” 她開口,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奇異的溫和,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你帶了懷孕的情人回家,扔給我一份讓我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這就是你送我的三週年禮物?”

顧廷舟被她這平靜的語氣和直接的點破弄得臉色一陣青白,蘇晴的抽泣也頓了頓。顧廷舟有些惱羞成怒:“林婉!事情已經這樣了,說這些還有什麼用!簽字!拿著房子和車,體麵地離開,我們還能給彼此留點最後的體麵!”

“體麵?” 林婉輕輕重複了這兩個字,彷彿在品味著什麼,然後,她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甚至帶著點輕鬆愉悅的笑容,在她蒼白卻依舊美麗的臉上綻開,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顧廷舟,你說得對,事情已經這樣了。” 她笑著說,同時,空著的左手伸向自己睡袍寬大的口袋,從裡麵,也掏出了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一模一樣的牛皮紙檔案袋,比她麵前茶幾上那個,似乎略厚一些。

在顧廷舟和蘇晴驟然凝固、充滿驚愕和不解的目光中,林婉將自己手中的檔案袋,也輕輕地、穩穩地,放在了那個裝著離婚協議的檔案袋旁邊。

兩個檔案袋,並排躺在光可鑒人的玻璃茶幾上,像一對沉默的、對峙的士兵。

“真巧,” 林婉的聲音輕快,帶著一種貓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