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嘛，誰家都有。我在門口聽見幾句，周桂蘭說，你女兒嫁進陸家五年，一分錢冇給陸家掙，還想拿走房子？你媽說，那是我的房子，不是陸家的。”

樓梯間的燈又閃了一下。

我低頭記。

20:50，母親到院。

因房產抵押與周桂蘭爭執。

地點：急診觀察室。

“你出去接電話是什麼時候？”

“九點零九。”

“誰打來的？”

趙姐臉色更白。

“一個陌生號碼。”她說，“對方說我兒子在學校出了點事，讓我馬上接。我慌了，就出去了。後來才知道是假的。”

假的。

不是巧合。

有人故意把她支開。

“電話記錄還在嗎？”

她趕緊拿出手機，翻通話記錄給我看。21:09，陌生號碼，通話 37 秒。

我拍下來。

“你回來是 21:14？”

“對。”

“當時聽見了什麼？”

趙姐閉了閉眼。

“聽見你媽咳嗽，很厲害。還有周桂蘭罵她，說‘你女兒不簽，我就讓她知道拖著陸家的下場’。我想推門進去，但門從裡麵反鎖了。”

“觀察室能反鎖？”

“不能正常反鎖。”趙姐說，“但門把手被椅子抵住了。我推不開。”

我寫下：門被椅子抵住。

“然後？”

“然後陸總來了。”

我的筆停住。

“陸景明幾點到？”

“我不知道準確時間，但肯定在 21:17 之前。”趙姐說，“因為護士記錄上寫 21:17 自行拔管，可那時候陸總已經站在門口了。”

我抬起頭。

“他站在門口做什麼？”

趙姐的眼神躲開了。

“看。”

“看什麼？”

“看周桂蘭從裡麵出來。”

樓梯間裡隻剩下排風扇的聲音。

“她出來的時候，手上拿著什麼？”

趙姐的嘴唇抖得更厲害：“氧氣管。”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她怎麼說？”

“她說，老太婆自己扯的，趕緊叫醫生。”趙姐說，“可她手腕上纏著膠帶，管子還繞在她手裡。你媽躺在床上，臉都紫了。”

“陸景明呢？”

“陸總……陸總往裡麵看了一眼。”

“然後呢？”

趙姐哭出聲：“然後他說，先彆聲張。”

我的呼吸像被人按住。

先彆聲張。

不是先叫醫生。

不是先吸氧。

不是媽你在乾什麼。

是先彆聲張。

我媽在裡麵缺氧，他在外麵安排怎麼把事情壓下去。

“醫生是什麼時候來的？”

“21:28。”

“中間十一分鐘，你們在乾什麼？”

趙姐捂著臉：“周桂蘭讓我說是你媽自己扯的。陸總打電話，說讓人處理監控。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想去叫護士，周桂蘭攔著我，說要是事情鬨大，我兒子實習就完了。”

我冇有說話。

手機錄音的紅點還在跳。

一下一下，像我媽監護儀上的心跳。

我把這些話全部記下來，然後站起身。

趙姐慌了：“你要去哪？”

“監控室。”

“他們肯定刪了。”

“刪了也有痕跡。”

我推開安全通道門。

走廊裡，陸景明不在。周桂蘭也不在。ICU 門口隻剩幾個困到麻木的家屬，還有電子屏上“林秋萍”三個字，後麵跟著“病危”。

我走到護士站，問剛纔那個護士：“醫院監控室在哪？”

她看著我，像是已經猜到我要問。

“負一樓。”

“謝謝。”

“沈女士。”她叫住我。

我回頭。

她把一張便簽推過來，上麵寫著一個名字和電話。

“這是我們藥房資訊科以前外包工程師。”她說，“三年前係統遷移，他做過監控備份。現在不在醫院了。”

我看著那張便簽。

“為什麼幫我？”

護士低頭整理輸液單，聲音很輕：“我媽也姓林。”

我捏著便簽，第一次覺得喉嚨發酸。

但我冇有哭。

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

負一樓監控室門口貼著“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我敲門，一個保安探出頭，聽見我要查昨晚急診觀察室外的監控，立刻搖頭：“冇有。係統故障，昨晚那一段冇存上。”

“哪一段？”我問。

他愣了一下。

我看著他：“我還冇說具體時間。”

保安臉色變了。

屋裡另一個人走出來，年紀大一點，胸牌上寫著劉。他把保安往後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