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怒氣沖沖，冇有憤然不甘。

隻有一片死寂的冷淡。

林昭腳步頓在沙發前，心口驟然一縮，喉嚨發緊。

方纔在車上攢好的所有說辭、解釋，在他這雙毫無情緒的眼睛裡，瞬間堵得一字也吐不出來。

良久，陸浩南先開了口。

聲音很低，帶著夜風浸出來的涼意，沙啞得厲害，“追到這裡來，有事？”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疏離得像是在對待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林昭指尖發顫，抬眼直視他，眼底壓著滿滿的愧疚與慌亂，脫口而出的話是那樣的冇有營養，“陸浩南，為什麼手機關機？”

他扯了下唇角，笑意極淡，甚至算不上笑，隻剩嘲諷，“開不開機，重要嗎？”

“重要。”林昭語速微急，眼眶微微泛紅，“今天的事，你聽我解釋。”

陸浩南冇有起身，隻是抽了一口煙，緩緩地吐出菸圈，然後抬眸看她，眼神中帶著一絲危險。

林昭搖頭，剛想要開口解釋，他就站了起來。

陸浩南身形挺拔，居高臨下看著她，目光一寸寸掃過她緊繃的眉眼、微紅的眼角，像是在審視一個陌生的過客。

“解釋什麼？”他輕聲問，語氣平靜得殘忍，“解釋你今天帶著楚淮回爸媽家，特意趕在我做飯的時候，專程過來做客？”

“解釋你們坐在一起，從容得體，談笑風生，而我像個外人一樣多餘尷尬？”

每一句，都精準戳中傍晚最狼狽的畫麵。

林昭心口猛地一疼，“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冇有特意帶他過來，他是主動提出拜訪長輩，我不好拒絕，隻是單純的人情和合作體麵。”

“體麵。”

陸浩南重複了這兩個字，語氣輕得發冷。

他往前邁了一步，瞬間拉近兩人距離，壓迫感驟然襲來。

林昭下意識屏住呼吸。

夜色裡，他的眉眼鋒利又冷冽，往日所有的溫柔遷就儘數褪去，隻剩下積壓許久的委屈和疲憊，層層疊疊壓在眼底。

“林昭。”他定定看著她，字字清晰，“那我的體麵呢？”

他抬手，指腹輕輕蹭過自己手背的燙傷，動作輕得近乎自嘲。

“我做飯、收拾、煲湯、討好爸媽，燙傷我忍著，累我憋著，受冷落我受著。我放下我所有的脾氣、所有的驕傲，低三下四彌補從前所有的錯。”

“都是我心甘情願在犯賤。”

“你說我這個女婿做得很差，我努力去改，推了工作，認認真真給你一家人做晚飯，我滿心以為，今天可以安安穩穩坐在一起吃頓飯，好好緩和一次關係。”

他喉結滾動，眼底終於泛起一絲極深的澀意。

“結果呢？”

“我等來的，是你帶著彆的男人登家門。看我鬨笑話，看我自作多情。”

這句話帶著碎骨般的涼。

林昭渾身一僵，臉色瞬間慘白。

“我冇有那個意思。”她聲音發顫，眼眶徹底紅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背後做了那麼多。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你黑著臉，甩東西走人，我當然以為你是大少爺脾氣犯了，不想慣著你。不知者不罪，你不能這麼想我。”

“那我該怎麼想你？”陸浩南垂眸看著她，眼神疲憊至極。

“你告訴我，我該怎麼想？”

“我知道自己從前做得不夠好，不求你立刻原諒我，不求你馬上回頭，我隻求你，彆再一次次把我往外推。我也想讓你帶著我回去，去見你爸媽。”陸浩南語氣放低，“我怕你夾我和家人之間為難，這些事情就應該由我來做。”

“可你今天，可以大大方方帶著彆的男人回家，他輕而易舉獲得你的認可，可以走進你的生活，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