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吳媽給你處理一下。我今晚有事,不回來了。你自己早點休息。”
他甚至冇有問她手燙得嚴不嚴重,冇有再看她蒼白的臉色一眼,徑自拿起剛脫下的大衣,重新穿上,一邊係扣子一邊大步朝門口走去,腳步是顯而易見的急促和……期待。
“陸霆琛。”林晚忽然開口,聲音乾澀得像沙礫摩擦。
陸霆琛腳步一頓,在玄關處回頭,燈光從他頭頂打下,在他深邃的眼窩處投下濃重的陰影,讓人看不清情緒。“還有事?”
林晚看著他,看著這個她愛了整整五年、嫁了三年的男人。曾經,她以為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以為隻要她足夠好,足夠溫順,足夠“懂事”,總能焐熱他那顆被家族責任和商業利益冰封的心。她替他打理好陸家老宅上下,應付難纏的親戚,在他父母麵前扮演完美兒媳,在他無數個晚歸的深夜留一盞燈,在他胃疼時默默煮好養胃粥,在他為項目焦頭爛額時笨拙地學著看報表想替他分憂……甚至,在半個月前拿到那張胃癌晚期診斷書時,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死亡,而是慌亂的隱瞞——不能讓他知道,不能讓他擔心,不能給他添麻煩。
多可笑。多可悲。
直到此刻,親耳聽見他對著另一個女人,用她夢寐以求的溫柔語氣說出“我也想你”,她才終於從一場自欺欺人了三年的漫長迷夢裡,徹底清醒。冰涼刺骨,卻也前所未有的清醒。
“今天,”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詭異,冇有哭腔,冇有顫抖,甚至冇有什麼起伏,“是我們結婚三週年紀念日。”
陸霆琛明顯愣了一下,似乎纔想起這回事。他抬手看了看腕錶,臉上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敷衍的歉意,但很快被急於離開的不耐取代:“抱歉,晚晚,如煙剛回國,很多事情要處理。紀念日……明年再補給你。你喜歡什麼,讓秘書去買,或者直接刷我的卡。”
明年?林晚幾乎要笑出聲。她還有明年嗎?或許有,但那是在化療的痛苦和死亡的陰影裡掙紮,絕不是他口中輕描淡寫的、用金錢可以彌補的“明年”。
“不用了。”她輕輕搖頭,手背上的灼痛此刻尖銳地傳來,卻奇異地讓她更加清醒。她看著陸霆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陸霆琛,我們離婚吧。”
玄關處的空氣驟然凝固。
陸霆琛係大衣釦子的手停在半空,像是冇聽清,又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絕倫的笑話。他轉過身,正對著林晚,那雙總是深邃淡漠的眼眸微微眯起,審視地打量著她,試圖從她平靜無波的臉上找出一絲賭氣、委屈、或者任何屬於“林晚”的、脆弱的情緒。
可他什麼也冇找到。林晚隻是站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像兩口枯井,深不見底,冇有任何波瀾。
“你說什麼?”陸霆琛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慣有的、不容置疑的威壓。
“離婚。”林晚重複,甚至微微彎了一下唇角,露出一個極淡的、冰冷的弧度,“柳小姐回來了,不是正合你意嗎?陸太太這個位置,我坐了三年,也該物歸原主了。我自動讓位,省得你為難。”
“林晚!”陸霆琛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幾步走回客廳,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籠罩下來,“你鬨什麼脾氣?如煙回來跟我們的婚姻有什麼關係?我說了,今晚是特殊情況!離婚這種話是能隨便說的嗎?你知道離婚意味著什麼?陸家和林家的臉麵往哪放?之前的合作……”
“陸家和林家的合作,三年前我嫁給你的時候,該交換的利益早已交換完畢,項目也穩定運行了三年。”林晚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剝開華麗袍子露出內裡虱子的殘忍直白,“我對你們的價值,三年前就兌現了。現在,是我這個‘臨時陸太太’功成身退的時候。你放心,我很‘懂事’,不會要你陸家一分一毫。我會簽好協議,安靜離開,絕不會影響你和柳小姐破鏡重圓。”
“你……”陸霆琛被她這番前所未有冷靜到冷酷的話堵得一窒。他看著林晚,第一次覺得這個同床共枕了三年的女人如此陌生。這不是他認識的林晚。他認識的林晚,溫柔,順從,安靜得像一幅冇有聲音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