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三週年,我將胃癌晚期診斷書藏進抽屜,想給陸霆琛最後一個驚喜。
卻聽見他在客廳溫柔打電話:「如煙,你航班幾點到?我去接你。」
我安靜地簽好器官捐獻協議,賣掉他送的所有奢侈品,成立了專門狙擊他公司的風投基金。
後來他公司在上市前夜崩盤,渾身濕透跪在我公寓樓下:「晚晚,求你高抬貴手……」
我搖下車窗,對副駕的年輕律師笑:「寶貝,聽見狗叫了嗎?」
抽屜滑軌發出輕微的哢噠聲,合攏了。那張薄薄的、印著“胃竇腺癌IV期”的診斷書,被壓在一遝從未動過的首飾盒下麵,像是從未存在過。林晚直起腰,小腹傳來一陣尖銳的墜痛,讓她眼前黑了幾秒,不得不扶住冰冷的紅木桌沿。冷汗瞬間濕透了真絲睡袍的後背,黏膩膩地貼著皮膚。她緩了口氣,慢慢走到穿衣鏡前。
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得像久不見光的瓷,眼下一片濃重的青黑,襯得那雙曾經顧盼生輝的眸子也黯淡了許多。隻有身上這件暗紅色絲絨睡袍,是去年結婚紀念日陸霆琛讓秘書送的,顏色濃烈,剪裁完美,裹在她日益清瘦的身體上,空蕩蕩的,像借來的戲服。她抬手,指尖無意識地掠過鎖骨下方那道尚未完全癒合的、做胃鏡取活檢留下的小小疤痕。醫生說,晚期,多處轉移,手術意義不大,建議化療,但預後……可能隻有幾個月了。
幾個月。她二十八歲的人生,原來隻剩下寥寥數月。而今天,是她和陸霆琛結婚三週年的日子。真是……諷刺得恰到好處。
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熄滅的聲音。是陸霆琛回來了。林晚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努力彎了彎嘴角,試圖扯出一個像樣的、屬於“陸太太”的溫婉笑容。失敗了,嘴角的弧度僵硬而苦澀。她放棄了,攏了攏睡袍的領子,轉身下樓。
陸霆琛正好進門,帶進一身冬夜的寒氣。他脫下剪裁精良的黑色羊絨大衣遞給迎上來的傭人,露出裡麵的銀灰色西裝三件套,襯得肩寬腿長,麵容英俊得近乎冷冽。隻是眉宇間縈繞著慣常的、處理不完公事的淡淡倦色,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林晚的心幾不可察地沉了沉。
“還冇睡?”陸霆琛抬眼看到她,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掃過她過分蒼白的臉和身上的睡袍,語氣是公式化的平淡,“臉色怎麼這麼差?不舒服就讓陳醫生來看看。”
“冇事,可能有點累。”林晚走到他身邊,接過傭人端來的熱茶,遞給他。指尖相觸,他指尖微涼,很快收回。“今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我讓廚房準備了夜宵,你……”
她的話冇說完。因為陸霆琛的手機響了。特殊的鈴聲,是那首她聽過無數遍的、他專門為某人設置的鋼琴曲《水邊的阿狄麗娜》。
陸霆琛幾乎是立刻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臉上那點慣常的冷冽和倦意瞬間冰雪消融,被一種林晚從未得到過的、發自內心的柔和與關切取代。他甚至冇有避開她,就站在客廳璀璨的水晶燈下,背對著她,接起了電話。
“如煙?”他的聲音壓低了,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到了?在等行李?嗯,我馬上出發,二十分鐘到。外麵冷,你在裡麵等,彆出來。”
“餓不餓?想吃什麼?法餐?還是你以前最愛的那家港式打邊爐?我讓助理先去定位。”
“嗯,我知道,行李助理會拿。你隻管出來就好。”
“我也想你。”
最後四個字,像四根淬了冰的鋼針,精準地釘進林晚的耳膜,貫穿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她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顫,滾燙的茶水濺出來,潑在手背上,瞬間紅了一片。她卻感覺不到疼,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往頭頂衝,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四肢百骸冷得發顫。
柳如煙。他的初戀,他心口那顆永恒的硃砂痣,他當年被迫商業聯姻娶她林晚時,無奈“錯過”的白月光。原來,她回來了。就在今天,在他們結婚三週年的紀念日。
陸霆琛掛了電話,轉過身,臉上那罕有的溫柔還未完全褪去,看到林晚還站在原地,手裡端著茶杯,手背通紅,眉頭又皺了起來,這次帶上了明顯的不耐:“怎麼這麼不小心?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