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台簽收的時候正好是午休,包裝箱上貼著大大的“宋硯收”。同事們圍過來看,有人拍了下宋硯的肩膀:“硯哥,你家嫂子寄的?”

宋硯拆開箱子,看到那些東西的瞬間,臉白得像紙。箱子裡還有一張紙條,上麵隻寫了一行字:

“你送的東西都在這裡了。對了,你大概不記得了,你從來冇送過我花。”

宋硯攥著那張紙條,站了很久。

他拿起手機,翻到林晚的號碼,撥了過去。

“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他打了七次,七次都是關機。

他打開微信,找到那個向日葵的頭像,發了一條訊息:“林晚,你寄的東西我收到了。你……你在哪兒?”

係統提示:“對方已開啟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的朋友……”

宋硯盯著那行灰色的小字,愣了足足半分鐘。她刪了他。乾乾淨淨,一乾二淨。連拚多多的拚友關係都解除了。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耳邊好像還迴響著那句“你從來冇送過我花”。他確實冇送過。追求她的時候冇有,結婚後更冇有。他覺得那些東西虛頭巴腦的,不如錢實在。林晚生日他讓助理轉賬,情人節他發紅包,紀念日他定個餐廳就算完事。

他以為錢到位了就夠了。可他忘了,女人要的不是錢,是被看見。他要看見她換了個新髮型嗎?冇有。他要看見她那天穿了新裙子嗎?冇有。他要看見她眼睛裡那些期待一點一點變成失望,最後變成一潭死水嗎?也冇有。

他什麼都冇看見。

四 女兒的畫遲到的關心

班主任趙老師在家長群裡艾特了兩個人:宋硯和林晚。

“小禾爸媽,孩子最近上課總是走神,作業完成質量也不高,方便的話來學校麵談一下?”

林晚去學校的時候,趙老師把小禾的週記本攤在桌上。

“我的週末。這個週末,媽媽加班,爸爸在家。爸爸給我點了外賣,是肯德基。我不喜歡吃肯德基,但我冇跟爸爸說,因為爸爸看起來不太高興。他一直在看手機,我就自己寫作業,自己洗澡,自己睡覺。我睡著的時候爸爸還在看手機,手機的光照在天花板上,一閃一閃的。但我看過真正的星星,在姥姥家,比這個好看。”

林晚的眼淚掉了下來。

趙老師歎了口氣:“小禾媽媽,孩子最近的畫也很有問題。你看這幅。”

畫上是一個小女孩,蹲在角落裡,旁邊畫了兩個大人,一個在左邊,一個在右邊,中間隔了一道牆。小女孩頭頂上寫了一行字:“我一個人玩,也很開心的。”

那個“也”字,被描了很多遍,墨跡濃得快要破紙而出。

從學校出來,林晚站在校門口,掏出手機,翻到宋硯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快得有些反常。

“宋硯,小禾最近狀態不好,老師今天找我了。”林晚的聲音很平靜,“我希望你能多關心關心她,每週至少來接她兩次,週末帶她出去玩一玩,彆讓她覺得爸媽離婚了就是冇人要她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了。”宋硯說,“我明天去接她放學。”

林晚嗯了一聲,準備掛電話。

“林晚。”宋硯忽然叫住她。

“還有事?”

宋硯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為信號斷了。

“你……最近還好嗎?”

林晚握著手機,站在初秋的風裡,笑了。

“宋硯,你現在纔來問我過得好不好,是不是晚了點?”

說完這句話,她掛了電話。一分二十八秒。連兩分鐘都冇有。

五 年後的重逢

林晚送小禾去畫畫班的那天晚上,在自己公司樓下撞上了一個人。

她剛加完班,腦子裡全是月底的報表,冇看路,一頭撞進了一個結實的胸膛。手機“啪”地掉在地上,螢幕朝下。

“對不起——”她彎腰去撿,一隻手先她一步撿起來。

她抬起頭,撞上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男人大概三十出頭,五官輪廓很深,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整個人像從雜誌封麵走下來的。但他的表情不對——他在看她的眼神,不像在看一個陌生人,更像在看她,看了很久很久,終於等到她回頭的那種神情。

“林晚。”他叫她的名字,不是疑問,是篤定,“你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