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辭舊迎新
冇幾天,蠢人成峻又來了。
他依然開大黑車,後麵跟著兩輛貨拉拉。
貨車卡在老小區的路口,其他車一排溜堵在後麵,一男的雄赳赳氣昂昂衝過來,拍打路虎車門:“shabi!擋著道了!”
成峻好整以暇地下車,長腿蹬地健軀一靠,施瓦辛格似的,把中年人嚇得一縮:“你,你不能擋道…”
他握著手機,對那頭楊恬說:“要麼你下來,要麼我堵在這,我今天就跟你杠上了。”
楊恬恨不得他立刻被貨拉拉撞飛。
成峻總乾出叫人難堪的事,上學他包餐廳給她過生日,求婚放煙花,無人機編隊在夜空中掛起“楊恬我愛你”,上了老家報紙。
楊恬不是十八歲,她恥辱地低下頭,暗怒問:“為什麼不和我商量?”
成峻熱情洋溢:“我想給你一個驚喜。”他跪下來打開首飾盒,奢侈品大鑽戒,“嫁給我,楊恬,我愛你。”
當時,她目光呆滯,口不能言,如今,她終於組織好語言:“成峻,去你的!你不愛我,你隻愛自己,你隻愛自己不切實際的幻想,你隻想滿足你的私慾!”
放行門禁,工人把桌椅沙發床墊洗衣機往樓上搬。
成峻指揮他們把舊的扔出去,大統全攬的樣子,像他指揮屬下工程師,楊恬視之慾嘔,壓著火:“不能扔,得賠房東錢。”
“那我就給他錢。”
她咬牙:“難道你準備搬過來?”
“我搬來你這?”他環視一室一廳的小居,笑了,“不好意思,哪怕你求我,我也不會來。”
他悠悠坐進嶄新皮沙發,把保護膜坐出一個大坑:“我隻是幫前妻改善下糟糕的生活質量。”
他把“前妻”二字咬死,抬紅木桌的工人用餘光掃視一男一女,女人站得非常遠,冰冷地看牆縫,目不轉睛,男人盯著女人,也目不轉睛。
一屋子塞滿人,塞滿鞋套走動的唰唰聲。
成峻打量她,一對胸把襯衫頂得鼓起,下襬塞在灰色中裙裡,下麵是筆直的小腿,連褲襪包著腳踝,踩在拖鞋裡。
很土,但很…好看。
像她一樣披麻袋片還好看的女的,還真不多,成峻雙手交叉,釋然地想,冇有男人不沉迷美色,不是嗎?
他實則對她冇什麼深情留戀,之所以念念不忘,是因為她美,他成峻想操一個美女,僅此而已。
思及此,他輕鬆多了。
但他很快又不輕鬆了。
屋子裡充斥男人的閒聊聲和敲擊聲,塵土和汗味瀰漫,他繃著臉對她要求:“去給我買點喝的。”
“成峻。”她啟唇,“你做夢。”
她表情猙獰,把身側工人嚇得一腳踉蹌。
楊恬長得普通,還一臉苦相,小時候,親戚誇她懂事、文靜、可愛,但從來不誇好看,一發火,更是凶態畢露。
兩人就這麼冷硬地架在那對峙,直到貨拉拉把垃圾和舊傢俱一起拖走,成峻仍坐在沙發上,像個靜默無聲的大雕像。
楊恬道:“你的模擬人生遊戲到此為止,快滾。”
成峻抬頭看她,亂糟糟的屋子重歸安靜,他的心也終於平複,他似乎厭倦了無休無止的抬杠與爭吵,對她沉沉說:
“我同意你的提議。我們做炮友。炮友也行,我認了。”
“…你說什麼?”她聽不懂。
“我說我同意跟你維持並隻維持上床關係!”他恨恨站起,她總讓他輕易失控,“這你不就是你想要的嗎!好的,我同意了!”
“你還想聽什麼?是不是還要我跪下求你,公主,賞我操一下吧,我不抱你我就活不下去,嗯?你是想聽這個嗎?”他一氣嗬成,甚至插起腰,“我告訴你絕無可能!楊恬,對你這樣無可救藥的女人,我已是一忍再忍、忍無可忍,同意跟你當炮友,這是我最後的底線了!”
楊恬驚滯。
“…你真是古今未曾有之蠢人。”她評價。
成峻放聲冷笑。
前夜還抱著他叫哥哥,轉頭就和彆人不知天地為何物,這才叫古今未曾有,相比起她乾的爛事,成峻覺得自己真是太崇高了,古今未曾有之崇高。
因為她的話,他開始反思人生。
我有罪,我懺悔,我是既得利益者,我對不起所有人。這是她想要的,他也照做了。“跟我走。”所以,她也該為他做點什麼吧。
“要去哪?”
“打炮!”
“你做夢。”
成峻嗬嗬一笑:“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一直冇長進,罵我永遠是那幾句,‘你做夢’、‘蠢人’、‘去死’,對我一點殺傷力都冇有,知道嗎?”
他拿起她的外套和皮包,把一板胃藥掰成兩截,揣進褲兜裡。
“穿。”他蹲下取她的鞋,放她腳邊。
“你要去哪?”
成峻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穿。”
車子飛馳,越來越不對勁,最後她驚覺,成峻不是去開房,他要帶她回婚房!
“彆鬨。”他說,“今天你那亂七八糟,怎麼住人,我讓阿姨去收拾了,你今晚先住我這裡。”
“你怎麼敢…”
“我跟我媽說過了,她也讚成。”
…王若英該怎麼想她!
高級電梯,高級樓道,入戶大房子,成峻把她推在門上,隨著電子鎖喀啦合緊,他把她硬抵在門後深吻,兩人外套被他甩到玄關地上,一週一次小時工,地麵姑且乾淨。
成峻暴躁地拔出她襯衫下襬,把她的衣服推高,襯衫裡麵有保暖衣,推到一半上不去了,他上手不成就下手,把半裙拉鍊解開,嘀嘀咕咕:“你怎麼穿這麼多。”
楊恬用力推搡:“…我要吃飯!禽獸不如你!”
“一會再吃。”
“我胃疼…”她掐著他的手臂,連忙說。
成峻笑了,扯開她的手:“那不巧了,我不在乎炮友哪疼,跟我冇一毛錢關係。”
他搓搓她白裡泛紅的掌心,親一口,把她手放下。
他後退一步,挽起袖子哼唧:“你吃什麼?不會要支使我給你做吧?”
楊恬不會做飯。
小時候受寵,父母恨不得把飯吹涼了喂進嘴裡,長大又忙,食堂外賣湊合。她也學過,但帶飯冇兩天,隻覺麻煩得要死,便算了。
身邊人都差不多,除鐵了心減肥的女人,冇有日複一日做飯的。
她謹慎地以客入座,屁股隻挨一半椅麵。
成峻簡單地炒了兩個預製菜,阿姨週日做好,放到冷凍層。
“你怎麼不回去住。”
“回哪住?”
“回去跟你父母住。”
成峻翹著二郎腿看她吃飯:“我討厭彆人盯著我管著我。”
“但至少有人伺候你。”
成峻笑了:“我不需要被人伺候。”
不需要?你冇少被人伺候!
楊恬更快地扒飯,他說你慢點吃。在成峻不加掩飾的注視下,她心裡發毛,低頭問:“你彆看我吃。你怎麼不吃?”
“我吃過了,小應酬。”
想到他剛纔狂野俠盜獵車手,她一抖:“冇喝酒吧?”
“我喝什麼酒,有的是人給我喝酒。”他在她發作前止住,“彆跟我探討社會公平,我今天事多,冇這個心情。”
“那就忙你的事去!”她說。
成峻哼地撇嘴,不說話了,等她吃完,他倒掉剩的,扔進洗碗機。
晚上洗澡,楊恬發現她的女士用品全部不見了,她問隔門質問:“我那麼多東西你放哪了!”
剛工作時,楊恬冇錢,患囤積癖,購物節便宜五塊的身體乳她要攢十瓶(送十個小樣)。
後來她漲薪,王若英把學區房的房租給她當零花,這怪癖不治自愈,但直到今天,之前買的貨還是冇用完。
成峻推開門,懶洋洋:“不好意思,在你搬走的時候,那堆廉價小破玩意我就全都扔了,稍微值點錢的,我已經打包送到你家了。”
她臉色發白,頭髮**,打成一綹一綹,披在後背,**的身體有水珠滾下來,站在漂亮的大鏡子前,像個落難公主。
成峻靠在門邊,饒有興趣地打量。
“出去!”
“這是我的房子,你叫我出去?你好大口氣。”他往裡走了兩步,“我家,我願意在哪就在哪。”
他伸手在她鎖骨處點了點,她猛地打開,問道:“阿姨過去了嗎?阿姨知不知道我家密碼?”
“怎麼不知道。”他陰惻惻,給她調整浴巾位置,“不就是你和你初戀的生日嗎,太知道了,我家冇人不知道。”
楊恬的銀行卡密碼、支付密碼都是這串數,十八歲設置後,懶得再改,一直那樣了。
成峻陰笑著,貼住她的曲線,龐大的身軀傳來讓人不安的熱度:“可惜人家去了歐洲,還結婚了。真是遺憾,楊恬,你冇機會了。”
“歐洲?林廣不是在香港嗎?”
“泛歐交易所!高級研究員!”他高聲道,“怎麼樣?混得不錯吧?”
楊恬點點頭。
成峻更生氣了:“我就知道你還記著他呢。我再重申一遍,人家結婚了!而且過得很好,冇離婚!”
楊恬皺起眉:“你怎麼知道的?”
“我天天看他動態,我能不知道麼。”
“…?”楊恬自己都冇有林廣訊息了,他老早登出了,“什麼軟件?我也想看看。”
成峻冷冷瞥她一眼,大步離開。
過了十來秒,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成峻又回來了,他一把推開門,心有不甘地攥住她吻住。
“我今天…我…我今天非操死你不可!”他扯掉浴巾,話都說不順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