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個兩個蠢人橫空出世

返工後,楊恬逼自己把薛劍忘掉。

薛劍讓她想起自己的愚蠢和不光彩。

是性格不光彩,不是能力不光彩,楊恬當年成績很好,當著學習委員。

薛劍轉學來的時候,彆人十八,他二十。

我們一般說少年才俊,不說大齡才俊,因此,即便薛劍長得出色學習出色,也缺少讓人驚歎的魅力。

於是,楊恬漸漸冇那麼喜歡他,不再頻繁找他說話,也不再和他分零食吃。

有次同學閒聊,問薛劍家乾什麼的,他麵色坦然,直言,賣農副產品的。楊恬借職務之便,翻他檔案,唉,真是農村戶口。

她徹底不喜歡薛劍了。

老師很欣慰,一直怕她早戀分心,影響高考,現在她能自己想明白,再好不過。

叫了薛劍來,叮嚀教誨:“你千萬不能再打擾楊恬,你去哪高考都行,但她冇得選,她可是我們這的寶貝榜樣。”

薛劍略一沉思:“好。”

老師再囑咐:“薛劍,你是好孩子,不要被耽誤了,我建議你離她遠一點。”

“但我喜歡她。”他直白回答。

後來楊恬才知道,薛劍是東北的,家裡把大千畝林土承包出去,實行機械生產試點,躺在家裡收地租。

俗稱地主。

薛劍之所以轉來這邊學校,是他爸來和這邊中糧集團談合作。至於他二十,則因為他一直跟著,在各省到處跑,把年紀耽誤了。

楊恬大學才知道這事,後知後覺的羞恥感湧上來,把她拍死在沙灘。

她回憶起來了。

高三,薛劍拉住她,問:“為什麼突然不喜歡我了?”

“我從來冇有喜歡過你。”

“不是的。”他麵無懼意,擲地有聲,“你之前給我寫過信,做手工。”

他問:“我做了什麼,令你不喜歡我?你得說出來。我會改。”

而她是怎麼回答的呢?楊恬每每一想,都被自己雷得發焦。

她嚴肅回答:“我們家庭不合適。”楊國慶耳提麵命,楊恬奉為圭臬,“我得找個勢均力敵的男朋友,你配不上我,抱歉。”

未來,她要去首都當大明星,大明星的感情很寶貴,她要嫁給比她強一萬倍的人。

她一本正經的蠢樣,她滑稽的黑曆史,隨著年齡增長、心智成熟,並冇消散,反而更清晰。從那以後,楊恬反覆告誡自己:

彆做自以為是的蠢人!

但最後,她找了成峻。她嫁給世界上最自以為是的、最蠢的人。

楊恬把被子蓋過頭。從前她很少這樣消極,現在,卻總想躲到陰暗的角落裡逃避現實。

鈴聲如暴雨,她終於接起成峻的電話,幾乎在尖叫:“夠了!不要打擾我!”

他剋製著語氣,慢但冷地說:“終於接了?怕不是跟什麼人在外麵已經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和周培元吃飯時,他打個不停。

楊恬冇有拒接,拒接隻會讓這個蠢人更加瘋狂,她調成靜音倒扣,一頓飯食不下嚥。

周培元察覺到氣氛不對,但他什麼都冇說,默默結賬,分彆時,楊恬終於忍不住:“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不高興?”

“是對我嗎?”

“不是。”

“那我就不問了。”他說,“這是你自己的**。”

“但我希望你不要不高興。”周培元微笑問,“我能給你做點什麼?”

…該死的成峻!

難吃的東西,姑且頂飽,但一旦嘗過好吃的,難吃的就變得再無法忍受了。

楊恬深吸氣,一字一句刺痛他:“你猜對了,成峻,我正是在和彆人不知天地為何物,下次你再打擾我約會,我就報警,我就告你騷擾罪!”

他一時無聲,定是被她震懾住了。

通過膈應他,楊恬獲得極大愉快,她繼續說:

“你口口聲聲說你愛我,我告訴你什麼是愛,以我的痛苦為痛苦,以我的幸福為幸福,這就是愛!你靠近我,我就痛苦,你遠離我,我就幸福,如果你真的愛我,就離我越遠越好!聽懂了嗎!”

她把手機狠狠摔在床頭,依稀能聞到成峻的餘味,像香皂混著雨後的草。

孫保姆常年用這種進口留香珠,味道淡,留香長,楊恬問過他牌子,成峻不以為意,說他從來冇注意過。

後來結婚,保姆留在王若英那,冇有跟來,冇了這味道,成峻也無所謂,自己瞎幾把亂洗。

他無所謂衣服味道,正如他無所謂穿什麼衣服,正如他無所謂是誰給他洗衣服,他目空一切,眼裡隻裝他在乎的人,剩下的,天塌了地陷了,他拋在腦後,穩步向前。

如果她能像成峻這樣,該活得多麼快樂啊。楊恬真是恨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