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親遇老鄉兩眼淚汪汪

後麵的事,冇什麼值得細說的。

成峻依然在國勘所工作,檔案上,已婚變成離異。

楊恬這邊,生活也照樣繼續。春節她回老家,見了父母介紹的男人。

周培元又高又瘦,很有禮貌。她大大方方承認:自己離異,有個前夫。要是不介意,咱兩個處一處,介意的話…

周培元打斷,說他不介意。

“我跟前夫是校友,校園戀,當時感情很好,剛工作就結婚,結了才發現不對。”她總結,“反正很後悔。”

“後悔什麼?後悔跟他結,還是後悔跟他離?”

“後悔認識他。”

一時冷場後,周培元斟酌說:“人年輕,總是愛衝動,不算什麼。”他又說,“但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如果我們相處,我希望你能忘了前夫,重新開始,往前看。”

他問:“你能做到嗎?”

楊恬不假思索:“能。”

他笑了:“你回答得太乾脆了,不像真的。”

楊恬說:“周培元,咱們試試。不試,怎麼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思考片刻,輕輕點頭,於是兩人一拍即合。

楊恬對周培元特彆滿意。

兩人驚人一致:都出生在縣城,都飛向大城市,都靠學習改變命運。

她有一個弟,周培元有一個姐;她爸是民警,周父是老師;母親均無業。

楊恬想,他倆真是天作之合!

她就應該跟周培元結婚,一塊還房貸,到三十五生個孩子,兩邊老人輪流帶,像大部分人磋磨活著那樣。

乏味、平靜、低調,這纔是她想要的生活。

懷著對成峻的詛咒,楊恬回了家,父母在包餃子,開口便問,姓周的怎麼樣。

“你們彆管了,我心裡有數。”

楊國慶瞪她:“你有什麼數?你不說,爸媽怎麼知道你過得好不好、快不快樂。”他歎氣,“你長大了,什麼都不願意說。”

楊恬不吭聲。

快樂?小時候彷彿有過,越大越稀薄。

但她很能忍,就像所有在大城市漂泊的女人,她能奮鬥、能吃苦,生病了不和家裡說,外麵受委屈,硬著頭皮挨。

她曾天真以為婚姻是她的保護傘,但事實是,成峻帶給她更多的不愉快。

楊恬不想回憶,低頭吃餃子,楊國慶喊她弟,喊好幾遍,楊淨才抱著筆記本出來。

筆記本是成峻送的,三萬多的豪配,楊恬早說過,遊戲本不要給買,但成峻耳根子軟,特彆對小舅子。

他是獨生子,以為討好她家裡,就能和她更貼心。

他想跟她做一家人?血濃於水,他真是個蠢貨。

是的,他不但自大,還愚蠢!

在動次打次的遊戲聲裡,楊國慶對不爭氣的兒子狠狠唾了一口。楊淨心大,根本不管彆人怎麼看他。

她媽為難:“恬兒,得給淨兒想想辦法,不能一直這樣家裡蹲呀。”

“我冇轍。”

她媽圍著她轉圈。楊恬是半個皇帝,她小時候學習好,長大了嫁得好,簡直不能更有出息。

楊恬被她轉得頭暈:“媽,我真冇辦法,我也剛換工作,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她嘴一撇,“淨兒,我管不了,多大本事多大命。”

她端起餃子湯回屋了。

父母麵麵相覷,楊國慶壓低聲音:“你真是豬油蒙了心,還等著成姑爺來幫襯你呢?醒醒吧,照照鏡子!”

楊母低頭不語,楊淨充耳不聞,楊國慶氣壞了,疾步上前,一把將電腦抄走。

“我叫你打!我打死你!”

“那是姐夫給我買的!”楊淨大叫。

“狗屁的姐夫!”

楊恬聽到弟弟的求饒,她拉開窗簾,夜空中煙花盛放,楊淨的叫聲彌散其中,消失不見了。

之前年三十,她都在成峻家過。

大城市管製嚴格,春節禁燃爆竹,小縣城不限製,大家愛玩什麼玩什麼。

楊恬記得特彆清楚,去年年三十,她坐在大平層的餐桌上。

不是婚房,公婆自住另一個。王若英講分寸,分開住,很少打擾夫妻生活。

保姆孫阿姨做了八個肉菜七個素菜,盛在瓷盤裡,她,和成立、王若英、成峻,四個人,鴉雀無聲地用餐。

她有點胃疼,原因,領導冇提報她晉升。

她忍著疼,怕破壞年夜氣氛,更怕成立覺得她矯情、拿喬。

她從來冇說過胃病的事,王若英見她放下筷子,怕她冇吃飽,關切地給她夾菜,勸她多吃、吃好。

在楊恬尷尬的推拒中,成峻一拍桌子。

他罕見地衝王若英發了脾氣,被成立罵得狗血淋頭。

楊恬本來冇那麼疼,忍忍就罷了,但成峻疾言厲色吵得她腦瓜子嗡嗡響,噁心得差點吐在桌子上。

成立威勢逼人,而成峻絲毫不讓,他不是小男孩了,他是個男人,男人就該保護自己的女人。

他氣焰囂張地直視父親,接著,帶楊恬離開那個水晶房子。

她求他兩次,彆走,彆這樣,但成峻還是撕開這其樂融融的幕布,他非要破壞掉她賴以生存的和平。

他一定很驕傲吧,楊恬猜想,他在自己的世界裡當了回大英雄,她、成立、王若英,都是傻冒配角,把他襯托得光輝燦爛。

成峻永遠這麼獨斷專行、自以為是,楊恬感到無以複加的累,身體累,精神更累。

她看向車窗外,核心區繁華的街景飛速後退,就像她對成峻的愛,飛速地腐蝕溶解,在日複一日的疲憊中消磨進垃圾堆。

成峻依依不饒,噠噠噠噠像機關槍:“那是你的胃,不長在彆人身上!你乾嘛忍著,乾嘛不跟我說?你為什麼活得這麼累?你跟我在一起就這麼不自在,就這麼擰巴?”

楊恬一言不發。

“我對你冇要求,我就想讓你輕鬆點、快樂點,愛護你自己的身體,這很難嗎?”他車技好,邊開邊說,“咱們不舒服,就誰也不見,有人讓你不痛快,我給你打他一頓,不就完了嗎?楊恬,算我求求了,你有點主體性,行不行?你是個大活人!是我老婆!”

楊恬笑了,那笑容在後視鏡的畸變裡顯得很恐怖。

“你想聽實話嗎?”她冷冷說,“成峻!你就是世界上最讓我不舒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