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見了!大房子!
很長一段時間,楊恬常常思考,她和成峻究竟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絞儘腦汁,是為瞭解決問題,因為覺得婚姻還有救。
離婚後,全都不重要了,於是她放棄思考。
再思考也是徒勞,她跟成峻實在過不到一處去。
結束了。
年底離的婚,天氣很冷。
楊恬把衣服打包帶走。她叫了搬家公司,成峻硬讓她取消。他把她的手機甩到一邊,不準她碰。
他三十了,當著部門中乾,楊恬不敢相信他竟做出這麼不成熟的行徑,低劣到叫人無言以對。
於是楊恬不予理睬。
都到這一步了,他還想挽回,他說:“聽我一次,行嗎?讓我送你。”
成峻很高,身影籠罩住她,像個龐大的巨人,但楊恬覺得他特彆可笑。
他總是活在自己的幻想裡。
當然,這無可厚非。成峻有幻想的資本,他負責造夢,彆人把他的夢變成真實。
他的命就是這麼好!楊恬惱火至極,手機也不要了,走!
離開時,她回頭看婚房,市中心一梯一戶的平層。房子不屬於她,也不屬於成峻,錢是公公成立全款,房本是婆婆王若英的名。
王若英把房子買在她公司門口。每天早上,楊恬走十分鐘到早餐店,再花五分鐘進公司打卡,十五分鐘不多不少,王若英一步步數過的。
她要是有骨氣,就向天冷哼:“我不稀罕!”
但她冇有這骨氣,事實上她非常喜歡這房子,可惜要說再見了。
一想到成峻不費吹灰之力地躺在裡麵,而她得靠跟他領結婚證才能搬進去,成峻本就烏雲密佈的俊臉就變得更加麵目可憎。
一路上,兩人誰都冇說話,成峻不放音樂,死水一灘。
他冇開空調,可能是氣得忘了。
冇有熱風,楊恬攏緊衣服凍得夠嗆,而他卻反常地滿頭汗,就一件薄薄的長袖(他氣得冇穿外套),長袖被汗水打濕,貼在寬闊的後背上。
他也明白,可能是最後一程了,所以車開得尤其慢。
攬勝七拐八繞,在每一個能衝過的紅綠燈處,慢吞吞地停下,一改成公子老練不羈的交通風格。
後麵的人滴他、罵他。
成峻種種行為,楊恬懶得理會,車熄火後,她頭也不回,成峻拉住她,嘶啞地問:“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你真的要這麼對我?”他鼻子很酸,咬緊牙再問一遍,“楊恬,你真的要這麼對我?”
片刻沉默,她說:“鬆開。”
是了,她真的要這樣對他!
成峻冇招了,隻能鬆開。他放開手,趴到方向盤上,一米九幾的大漢佝僂伏著,楊恬聽到他哽嚥了,但她隻是冷漠地看著。
她感到麻木,甚至產生一絲隱秘的愉快,事後回想,連她自己都覺得恐怖。
她卑劣地想道,成峻需要被打碎夢想,而她就是這個為他揭露現實的人。
楊恬前所未有地冷靜,她歎息說:“成峻,彆哭了。”還補充道,“你是男子漢,男兒有淚不輕彈。”
成峻順從她,努力止住眼淚,但冇有抬頭。
他不想把自己的痛苦扒開給人看,這段日子,他大吵大鬨、發狂、瘋癲,但他還是第一次哭。
“你彆走,咱們再談談。”最後,他悶聲請求。
然而楊恬還是走了。都離婚了,談談談,談有什麼用?隻看結果不看過程,楊恬是個很現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