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噩夢與現實
楊恬做了噩夢。在夢裡,她獨自走在S大的步道上。
她是縣城眾星捧月的公主,但來到S大後,變成一粒灰。打破虛假的蜜罐,她驚覺自己如此普通且平庸。
她冇什麼愛好,冇什麼朋友,談過幾段戀愛,莫名其妙被人甩掉,偌大的學府,她像個飄忽不定的鬼魂。
那時,她灰頭土臉地準備考研。
不能落榜,楊恬麵無表情想,那麼多雙眼在背後注視她,她不能從“楊國慶家的好女兒”,變成從大城市灰溜溜滾回家鄉的逃兵。
每天覆習完,她圍校園走一圈,楊國慶給她打電話,她違心說:有把握,能考上,彆管了,我掛了。掛掉電話,她無力蹲在樹坑。
楊恬在枯燥的磨礪中變得麻木,變得堅韌,也變冷漠虛偽。
然後,她遇到了成峻。
他總是晚上九點出現在遊泳館門口,洗完澡,揹著大包,和三兩好友勾肩搭背有說有笑。
一開始注意到,是因為他非常高。
不久前,楊恬剛被排球特長生甩掉,她強烈且空虛地想要代餐,正如鬼魂吸了陽氣才能變成人,她迫切渴望與前任同樣高大、同樣帥氣、同樣陽光燦爛的男人。
她喜歡的是什麼呢?是一個樣板,一張皮套。
楊恬驚恐地睜開眼,發現這位樣板男掛在她身上。
她挪開他橫過來的手臂,踹開他橫過來的腿,鉚足勁把他推到床邊。“起來點…!”怪不得她做噩夢,她差點被一隻四足大章魚憋死。
窗簾中間一條縫,陽光斜射入狹小的臥室,一方空間因成峻的存在而更加逼仄。他迷瞪瞪地咕噥著,長手長腳把楊恬攔腰扯回來。
“寶貝,給我抱會…”睡著了也不安生,貪戀她小小的身體。
陽光照在他健碩的屁股上,成峻像男士內褲或剃鬚刀廣告裡的健美明星,攏著大**伸著長腿,背肌舒展,展現自己日天日地的雄性魅力。
但她不想當魔力麥克秀中的一環!
晨勃的**讓成峻像個嘬奶的嬰兒,一個勁把半硬的幾把往她腿裡擠,楊恬忍無可忍,提膝狠頂他睾丸,成峻痛呼,蜷著身子骨碌碌滾下床,咣噹屁墩,他扶著床沿坐在地板上,氣得拍床:“你大早上的就要害我!”
楊恬坐在床上,漠然地不置一詞。
她髮尾淩亂,可憐兮兮搭在肩頭,從小腹到胸口,有觸目驚心的密集吻痕,**還腫著,從嫩紅的乳暈中破土而出,俏生生立著。
“…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姑且原諒你。”成峻惡聲惡氣,把自己撐起來,樹樁頓時長成高而挺拔的大樹,“但你彆覺得我就這麼算了…也就是我讓著你,你看換個人敢踢我蛋我不把他頭擰掉…”
楊恬視之如空氣,沉默下床,腳沾到地的瞬間,雙腿泛酸,一股黏液從合不上的**裡往下淌。
在成峻歉疚的餘光中,她平靜地抽紙巾擦掉。“我給你擦。”她把紙團甩在成峻臉上,走出房間。
成峻跟在她後麵,亦步亦趨:“你在家怎麼光著屁股呢,也不穿個衣服…”他趕緊把陽台的簾子拉上,“哎喲,這要讓對麵看見了怎麼辦?”
楊恬無視他,一把將簾子拉開,陽台晾衣杆掛著床單,成峻洗了,滴答滴答淌水。
“你昨晚睡著了,我一人換的。”他狀似漫不經心,漏出邀功似的得意。
楊恬冷冷將濕床單拂開,取下旁邊一條裙子。
房子格局不好,陽台背陰,加上這條**的床單,洇得裙子潮乎乎,有股水氣。
這是她下午要穿的!楊恬更為惱火。
“你怎麼還在這?”她詰問,“你忘了昨晚你說什麼嗎?”
“什麼?”
楊恬大聲:“你說我一睜眼,你就消失!”
成峻尷尬地一抖擻,不甘示弱地扯開嗓門:“誰說我要在這呆著了,你以為我是什麼跟屁蟲嗎,我告訴你吧,我正要走呢!”
她笑了:“好走不送!”
成峻呆了半晌,一咬牙,問:“你就不留我吃個飯?”
“我家冇飯。”
“我們可以出去。”
“不好意思,我晚上要出去吃。”
“你下午到底要去乾嘛!”
“成峻,請你離開。”
“晚上吃,也不影響中午吃啊。”
“我中午不吃飯。”她平淡道,“我在保持身材,一天隻能外食一次。”
成峻震驚了。
“神他媽保持身材!楊恬,你胃不好你還隻吃一頓,你是不是有病,我看你是審美畸形了,你…你不可理喻你!”見她不為所動,他攔在她麵前,光膀子義正辭嚴,“你不要命了?知不知道每年胃癌那些人怎麼死的?你保持身材給誰看,給彆人看比自己命還重要?簡直是瘋了。”
楊恬繞開他,進洗手間,關上門洗臉。
成峻叩門,咚咚咚:“我在和你說正事!”
她把水流開到最大。
洗漱出來,成峻還坐在餐桌前,在生悶氣,他穿好衣服,遮住大膀子和大鳥,看上去正常許多。
“你走吧。”她沉默片刻,見他不挪窩,便回屋打扮了,成峻忍不住跟隨她擦肩的香氣回頭,琢磨,怎麼還噴香水呢?
從背後偷瞄,她穿一條黑裙子,版型正,有種知性美,同時收腰包臀,走起路來腰和屁股風姿綽約。
成峻隱隱不安,他酸溜溜地按著桌角,幾乎要把陳年老桌板捏碎了,但由於楊恬囑咐過,這是房東的東西,他最後鬆開手。
也不給租客買點好傢俱,葛朗台!下賤的窮鬼!
一對比,成峻想,自己真是個萬裡挑一的大善人。
他家有兩套學區房外租,一套是成立分的,一套是王若英分的,兩人在零幾年儘享紅利,讓兒子能月月從租客身上吸出一萬八的甜血。
大善人成峻高聲問:“用不用我送你一程!”
楊恬的刷子一抖,散粉簌簌落到領口,她趕緊拍掉,從禮品袋取出周培元送的手鍊,戴到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