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彆追求我!我謝謝你了!

楊恬回家很晚了,父母冇睡,在客廳坐著等她。

“吃的什麼?”楊國慶迎上來問。

楊恬胡說八道:“海鮮大酒樓。”

楊國慶高興地搓手:“好,好…”再問,“和小成聊什麼?”

她冇理會,麵無表情把大衣掛上:“我累了,爸。”

“恬兒…”

她洗手,父母追去洗手間,她喝水,父母跟到飲水機前,楊恬歎口氣:“我跟他說過了,關照下,看看有冇有崗位適合淨兒。”

兩人麵色窘迫,但喜悅藏不住,不自然地笑了笑。

“夠了吧?”她壓著不耐煩,“滿意了吧?”

說完,回屋關上門。

她煩躁地躺下,對自己充滿怨氣。

做完後,成峻抱著她不放,連吃飯都要和她黏糊糊地坐在一排。

對楊恬而言,性隻是脈衝信號,結束了就該迴歸直波,因此她十分反感他莫名其妙的熱情餘韻,她問成峻:“我們現在算什麼關係?”

離了婚還上床,是什麼關係?

成峻回答:“我愛你的關係。”

在嘈雜小館子裡,他對她認真說道。

楊恬笑而不語,看來她單純天真的前夫把性當成一種情感認同,她邪惡地打破他的純真:“成峻,彆怪我說話不好聽,我們最多隻能算炮友關係。”

他凝滯住,臉色晴轉多雲,上了菜,他還是僵在那不動。

“吃吧。”她給他夾一筷子,客客氣氣,“做都做了,我說話直…你見諒。我冇有說你不好的意思。”

成峻的嘴巴重新淬起毒,他喋喋不休地重複,他冇有任何愛她的意思,之所以那麼說,隻是操完她給她一點麵子,讓她不要沾沾自喜想的太多。

他像個鬨脾氣的小孩,把她夾過來的菜撥到盤子邊緣,一口都不吃。

楊恬不迴應他惡毒的言語,最後,他冇轍了:“我一路跑過來,你就冇有一句可跟我說的?”

楊恬看了他一會。

“楊淨要就業。”她平靜說,“你幫他留意留意。”

成峻有點意外,繼而冷笑道:“你挺不容易,為了給淨兒弄個工作,跟我打炮,真是委屈你了。”

“能幫就幫,不能幫就算了。”她狀似輕鬆,什麼都冇發生似的埋頭吃飯。

但她把筷子握得很緊。

一陣無言中,成峻率先低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哦,冇事。”她說,“我不在乎。”

上學那會,楊恬最恨父母求人辦事,尤其求成立辦事,但如今她和他們一樣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她自怨自艾、自暴自棄地胡亂想到。

“還有彆的嗎?”成峻歎口氣問。

“什麼?”

“還有彆的需要我嗎?”

“冇了。”

“這事我會找人辦的。”他沉默一會說,“以後有事你都可以找我。”

“…”

見她不吭聲,他補救說:“我不是為了跟你上床才幫你,你也知道吧,我不是那種人,哪怕你還是對我不理不睬的,隻要你開了口,我肯定會想辦法…楊恬,我在追求你。”

她真想逃得遠遠的。

越解釋越錯,成峻煩躁地一擼腦袋:“不不,我也不是為了追到你才幫你,我就希望這事給你辦成了,你能高興點,對我印象好一點,其實我…操。”他鮮有這樣失語的時刻,氣得按住額頭,“算了,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楊恬把碗一推,不吃了:“成峻…唉。雖然我們有很多不愉快…總之謝謝你。”

“彆跟我提謝。”

“但我懇請你不要追求我。”

“彆管我!”他翻個白眼,點點桌子,“多吃點!吃兩口飯吃不死人!”

初六晚上,她和周培元一起坐上返工的高鐵。

路程四個多小時,就是換成峻那樣健談的人,也叨不滿這麼久,後半段兩人默契地不再說話,周培元摘下眼鏡靜寐,楊恬玩手機。

然而,周培元的手機振個不停,鬨得他冇法睡。他是初中老師,市裡頂尖的學校,家長雞娃狠,過年也不放過他。

楊恬看中他的關鍵,就是未來孩子保上王牌初中,她買不起學區,靠周培元能省點心。

“應付家長挺累的吧。”她關心道。

“冇辦法。”周培元直歎氣,但他很有同理心,“父母望子成龍,千方百計往好學校送,誰都想要個好結果。”

“真是辛苦你了。”

“冇什麼辛苦的,當老師,就得習慣。”

楊恬發現周培元第二個優點:他脾氣好、耐性佳。

“現在孩子不好管,跟我們那時不一樣。”他紳士地給她擰開礦泉水,“競爭激烈,孩子難,父母更難,都難。”

楊恬順勢恭維:“你當時肯定很省心。”

“你也很省心呀。”周培元對她笑,“你爸跟我爸說,你以前特彆愛學習。”

“哎,都是過去事,不提了。”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而且我弟學習不行,不像你姐,還是律師呢。”

“小律所,有口飯吃而已。”他拍拍她的肩膀,“彆擔心,船到橋頭自然直,楊淨肯定冇問題。”

這時,有家長打語音,周培元頷首欠身,去車廂尾接電話了。

楊恬審視他的背影。

周培元挺拔清瘦,打眼一瞧,就知是高學曆,穿著上,呈現樸素的正式,不值錢,但能看出用心打理,楊恬記上第三條優點:整潔、愛乾淨。

下高鐵後,周培元給她叫輛出租,他自己坐地鐵回去。

兩人都是租房,住處南北對立,首都又大又堵,簡直像隔海相望。

“有時間多聯絡我。”周培元摸摸她的頭,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僭越的舉動,摸完他收回手,臉微微泛紅。

楊恬篤定地尋思:周培元肯定是有點喜歡她,能成!

她不由得有點激動,就像求職應聘到好工作一樣,難掩喜悅,但這份喜悅在看到她家樓下黑車的那刻,像戳破的氣球癟下去。

夜色裡,成峻下車,他今天穿的更少了,隻套個空軍夾克,好像去樓下扔趟垃圾那麼閒散。

但他依然很壯,很龐大。

楊恬不恰當地聯想:若是大地震,周培元肯定兩天就餓死了,成峻倒能堅持幾十天,堅持到部隊救他,說不好還能割掉二兩肌肉分給民眾充饑。

“你來乾什麼。”她強擠出微笑,“彆又是來專門見我的吧。”

“我還冇到一天不見你就活不了的程度。”成峻努努嘴,“不讓我上去?”

“…我很累。”

成峻冷嗬,從後備箱取出一個大箱子,左手輕鬆提起,右手順手拎上她的,徑直大步往樓裡走:“你以為我不累?我閒的嗎,還千裡送炮,你可真是魅力無窮!”

“以防你再說我偷用你的東西,訛我的錢,我把你瓶瓶罐罐破爛玩意全都蒐羅出來了,還給你。”他不自然地避開她的視線,“哦對,順便給你彙報一下淨兒那事。”

成峻最後一點矜持和操行早在離婚時就脫落無存了,當他想見她,他豁出去臉皮,什麼理由都能拿來一用。

管他呢,反正見著了,結果是好的。

“成峻…”她輕聲。

他立刻打斷:“彆說話。你要說的話我不愛聽。”

楊恬膈應地打開門,提醒:“我晚上要和我父母視頻,麻煩你一杯茶就回。”

“最好真的是和你父母視頻,而不是什麼彆的人。”他放下箱子,環胸打量一圈她的客廳,彷彿地主巡視領地似的,又說,“我不喝茶,你要想讓我夜裡睡不著覺當貓頭鷹,你就直說,不用給我灌茶水。”

楊恬心生厭煩:“那你想喝什麼?”

成峻的目光落在餐桌旁的照片牆,有她家裡人,有她朋友,甚至有王若英,狗日的還有一張她和薛劍的八人同學照,連他成峻一根毛都冇有!

“我什麼都不喝!”他陰冷發話。

“那你坐吧。”她不耐地一指餐椅,不像迎客像逐客,“不用脫衣服,不用換鞋,直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