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破碎,新夢已成

09

其實江月說的不對。

我比她更早認識陸霆宴。

與陸霆宴初見,是在花燈節。

那年我八歲,貪玩與家人走散,遇到從宮中偷溜出來的陸霆宴。

他想買花燈,卻發現自己的錢袋子被偷了。

我見他實在喜歡,就替他付了錢。

他知曉我與家人走散,要送我回家。

途中,遇到柺子。

他為了護我,也被抓上了馬車。

兩個半大的孩子,在柺子手裡狠吃了苦頭。

好在七日後被皇家暗衛救下。

或許是惡劣的環境,讓我對他生出依戀。

花燈節,他曾騙我家貧,冇有錢買花燈。

我信以為真。

被救後,我不想跟他分開,拉著他的袖子要他跟我回家。

我養他。

暗衛垂頭忍住眼中的笑意。

他頭大的看著我,最後許諾一定會來找我,我才鬆手。

他親自將我送到家門口,看著我被踏入家門才離開。

陸霆宴一諾千金。

他冇有食言。

私下裡時常翻牆來看我,送我各色玩意。

隻是當時皇上剛剛繼位,藩王虎視眈眈,朝堂混亂。

為了不牽連我,他要求我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們來往的事情。

更是一直隱藏自己太子的身份。

直到十歲那年,我們全家進宮賀壽,才知道平日裡往來的大哥哥是太子殿下。

我惱怒他的欺騙。

一怒之下,斷了聯絡。

正好那時沈宸風出現,新的玩伴填滿了朋友的空白。

等到陸霆宴再次尋我時,我已定親。

我還記得那日陸霆宴聽到我定親時的表情。

仿若被雷劈了一般,眼中的星河破碎。

那時懵懂,不識情愛。

隻是看著他黯然離開的背影,胸口堵得難受,眼眶酸澀似有水汽浸潤。

直到年歲漸長,少女春心。

才知道那孤寂落魄的背影叫——心碎。

原本以為就此緣儘。

誰知道半年前,他忽然再度出現在我麵前。

開始了99次的求婚日常。

如今想來,定然是他那時知曉江月和沈宸風在一起了。

他這些年,從未離開,一直在遠處看著我。

“想什麼呢?”

陸霆宴輕聲問我。

我輕哼一聲:“我在想剛剛江月去拉你,你為什麼不躲?”

“誰家夫君這般冇邊界感?”

他微微錯愕,低頭,與我視線對上。

久久凝望。

誰也冇有移開。

風從馬車的縫隙鑽了進來,吹散他眼中的晦暗。

伸手將我攏到懷裡,嗓音微澀:

“我的錯。”

擁著的手臂又緊了一分:

“我保證日後不讓彆的女人碰我。”

“可以原諒我嗎?”

我往他的懷抱擠了擠,伸手回抱住他。

臉埋在他的心口,聲音導致悶悶:

“我不喜歡彆的女人碰你。”

“會吃醋!”

“我以後也不讓彆的男人碰我。”

他身體一顫,手臂驟然收縮,力道大的似要將我揉緊身體裡。

可他依舊沉默,不說話。

我微微抬頭,親了一下他的下巴。

“殿下,我好像忘了沈宸風,喜歡上你了。”

前程往事如雲煙。

雲散煙儘。

舊夢破碎。

新夢已成。

陸霆宴笑了。

他將我壓在馬車壁上,身體鋪天蓋地壓了下來。

唇齒交纏,他的手托住我的脖子,迎向他。

吻得天昏地暗。

馬車不知何時停下。

他將我從馬車上抱下來,直奔臥室。

我像是海上的浮木,搖搖晃晃,起起伏伏。

偶爾間海浪溫和。

但更多的時候,是觸礁時的狠戾。

薄弱的浮木穿梭在礁石群中,激起滔天巨浪。

力量。

無窮無儘的力量。

承受到極頂後,一陣急促川流而過、

我被衝到岸上。

歲月靜好的癱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