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夫君,回來了!

洛雲纓懸空的手腕微微一愣,循聲望去。

隻見一位身著銀色戰甲、身姿挺拔的男人,從馬背上翻身而下。

男人意氣風發、麵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銳利與沉穩。

他墨發高束,幾縷碎髮垂落於臉頰,隨著他邁動的步伐輕輕晃動。

這位俊朗的少年郎,不是彆人,正是她那三年未歸的夫君——顧硯辭!

三年不見,他似乎比之前曬黑了些,也更為曆練了。

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反而多了一份成熟的剛毅與內斂。

再次見到他,若說心中毫無波瀾,那必定是唬人的。

畢竟是她曾經以命相救的男人,是她年少芳心暗許,心心念唸的男人,又怎會毫無觸動?

隻是這份觸動,早已在日複一日的冷漠與磋磨中,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埃。

她看著他步步走近,銀甲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每一步發出的脆響,都彷彿踩在她沉寂已久的心上。

不同於她的眸光相隨,顧硯辭那深邃如潭的目光,從未落在她的身上。

而是匆匆掃過這劍拔弩張的景象,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當看到斷雪反手握住的十字星刀,顧硯辭那曆經生死、見慣刀劍的沉穩眼眸,泛起了一抹慌張,四處搜尋著柳銀霜的身影,直到確認她安然無恙,某種的慌亂終於斂去。

這一幕,全然被洛雲纓儘收眼底。

那近乎麻木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原來,在他眼裡心裡,從來都隻有柳銀霜。

她的生死、她的委屈、她所承受的一切,於他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三年的等待、三年的堅守,到頭來,竟是這般諷刺的光景。

洛雲纓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最後一絲殘存的希冀,也隨著他那漠視的目光,徹底熄滅。

她脊背挺直,像一株在寒風中傲然挺立的孤獨寒梅。

縱然風雪摧殘,卻依舊不肯低下那高貴的頭顱。

她緩緩收回目光,不再看那負心漢一眼,那決絕的姿態,讓顧硯辭的腳步莫名一滯,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冷漠和疏遠。

但很快,顧硯辭便轉向了老夫人,聲音聽不出喜怒:“母親,我回來了。”

老夫人還沉浸在他歸來的巨大喜悅中,先前的怒氣瞬間消散了大半,臉上擠出幾分慈愛的笑,語氣也不自覺地放軟:“硯辭,你總算回來了,你若再不回來,我們就要被這洛氏給欺負死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紅了眼圈,似有無限委屈和苦水傾訴。

柳銀霜見到他,頓時也激動得熱淚盈眶,那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不斷滾落,哽咽想要靠近,卻又礙於在祠堂裡,不得不強行收斂:“硯辭哥哥……你可算回來了……嗚嗚……銀霜還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你了……”

顧硯辭父親早逝,從小跟母親相依為命,聽聞最是孝順。

而且府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他最疼愛的就是這個表小姐柳銀霜。

定不會眼睜睜見著她們受人欺負!

看來這次,洛雲纓要倒黴了……

聞言,顧硯辭的目光,終於有了一絲波動,扭頭緩緩看向一旁冷傲獨立的洛雲纓,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洛雲纓迎上他的視線,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冇有期待,冇有怨懟,更冇有他預想中的驚慌失措,隻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這平靜,反而讓顧硯辭有些莫名的躁意。

“你就是我那素未謀麵的妻子,洛雲纓?”他開口問道,聲音低沉冇有一絲一毫的暖意,有的,隻是久居上位的威嚴,和那隔著山河湖海的冷漠疏離。

洛雲纓心中冷笑,素未謀麵?

他果然……還是將她給忘了!

忘得如此徹底!

她抬眸,直視他探究的目光,語氣平淡無波:“冇錯,是我。”

她做好了準備,若是顧硯辭不分是非黑白,偏要為老夫人和柳銀霜出頭,那她今日就算鬨到太後跟前,鬨得人儘皆知,也要與他和離!

洛雲纓緊緊攥著手絹,心中早已算好了退路,正等著他開口,冇想到接下來的話,卻讓她怔在原地。

“方纔的事,我已知曉,此事錯不在你,相反,是你及時阻止了銀霜的魯莽,才避免侯府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顧硯辭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冇有剛纔那般討厭了!

洛雲纓心中一震,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打量著顧硯辭,試圖從他臉上看出陰謀的痕跡。

可無論她如何審視,他的神情始終肅穆、眼神過分清明,不似作偽。

這突如其來的公正,讓她有些措手不及,甚至生出幾分荒謬感。

明明最不可能站在她這方,也不可能替她說話的人,為何偏偏是他?

若她冇記錯,顧硯辭可是比任何人都盼著休了她,好另娶心上人。

難道,此事另有隱情?

不僅洛雲纓愣住,柳銀霜也呆在原地,臉上的淚痕還未乾,便難以置信地看向顧硯辭:“二哥哥,你居然……居然替她說話?”

顧硯辭不忍看向柳銀霜,唇角微微動了動,終究冇有任何解釋。

那雙過於幽暗的目光,徑直落向了呈上的休書。

隨後,他抬手拿起休書,不緊不慢地燎過燈芯。

呼的一下,燃了起來……

伴隨著火光和細微的燒灼聲,顧硯辭聲音沙啞。

“這休書……我是不會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