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休書不簽也得簽!

柳銀霜委屈,她洛雲纓還委屈呢。

她冇有哭哭啼啼,整個人安靜又冷清,可在場的人,都能感受到她由內而外散發的怒意和憋屈。

本是好意提醒,卻被柳銀霜倒打一耙,若非她及時阻止,整個忠勇侯府恐怕早已化為烏有。

瞭解了來龍去脈,大家看向柳銀霜的目光,不覺多了幾分責備與疏離。

先前因她哭泣而泛起的同情,此刻已蕩然無存,反倒是對她這般愚蠢的行徑,生出幾分難以言喻的厭煩。

柳銀霜被眾人注視著,隻覺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人當眾掌摑。

她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不明白,事情為何會變成這樣?

夠怪洛雲纓……都是她的錯!

她明知陸神醫與皇室、達官顯貴關係密切,卻隻字未提,眼睜睜地看著她犯錯、出醜、差點萬劫不複。

她就是故意的!

一旁,老夫人微微張著嘴,後背出了一身冷汗,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還好陸神醫安然無恙,不然……”餘下的話,被她強行咽回。

隨後,她眸光深深地看向柳銀霜,眼底再無往日的慈愛,隻剩下深深的失望與後怕。

“此事,銀霜的確處置不當,差點得罪了陸神醫,念在她救人心切、關心則亂,暫且不予深究。”

“她年紀尚小,今後行事還需三思,萬不可再如此魯莽。”

老夫人威嚴的聲音在廳內迴盪,輕輕將此事揭過。

柳銀霜原本戰戰兢兢,還以為會受到責罰,聽到最後,緊繃的心絃猛地一鬆,果然,老夫人還是疼她的,到底冇捨得懲罰。

她趕緊屈膝福了福身子:“銀霜記住了,多謝老夫人開恩!”

可這一幕落在洛雲纓眼中,便是無比的刺眼,老夫人的心都快偏到胳肢窩裡了。

憑什麼柳銀霜犯錯,便隻是一頓不痛不癢的訓斥。

而她卻動輒被休、被千夫所指、甚至要鬨上公堂?

洛雲纓的心涼了又涼,往日那些可以被遺忘的記憶,此刻一一浮上心頭。

她想起自己初入侯府,因不熟悉路而耽誤了給老夫人請安,便被老夫人狠狠責罰,在雨中跪了一個時辰,任憑雨水灌進單薄的衣衫。

那一次,她寒毒發作,足足燒了三天三夜。

後來,她為老夫人煎藥,不小心睡著,將藥熬乾了,老夫人便發了好大一通脾氣,罰她不許進食,抄完了整篇《金剛經》。

她那時餓得頭暈眼花,眼前的字都是重影,最後是刺破指尖,喝著自己的血,這才強撐著將經書抄完。

還有那次,老夫人舊疾發作,恰逢陸神醫不在京城。

這本不是她的錯,可老夫人卻偏要將罪責怪在她的身上。

罰她候在門外,吹了一夜寒風……

諸如此類,樁樁件件。

對比眼前,洛雲纓隻覺得荒謬又心寒。

她訕笑地掃過老夫人那故作威嚴的臉:“老夫人果然如傳聞般仁善至極,寬以待己。”

聽出她話中的諷刺,老夫人臉色一沉,眾人或低頭不語,或眼神閃爍,顯然看出了其中的偏頗,卻無人敢言。

被她當麵拆穿,老夫人的麵子掛不住,怒道:“你還好意思責怪銀霜,你怎麼不看看自己?”

“公然違抗家主命令、摔壞侯府令牌,如此大逆不道,還好意思攀咬她人?”

老夫人狠狠拍著桌子,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今日,無論如何,我們顧家是留不下你了,念在你照顧我三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我老婆子給你留幾分顏麵,準你自請下堂!”

“自請下堂?”洛雲纓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緩緩抬起頭,清冷的眸子直直看向老夫人:“原來,你們侯府就是這樣對待救命恩人的嗎?”

“那日,若不是我及時讓柳銀霜下跪,陸神醫豈會善罷甘休?”

“身為侯府主母,府中之人犯錯,我有權行駛主母職責進行懲戒,何錯之有?”

“偏偏有人拿著雞毛當令箭,阻撓我執行家法,差點害了侯府,既如此,我也該坐視不理嗎?”

洛雲纓上一刻還義憤填膺,下一刻便狡黠地勾了勾唇:“至於這令牌……”

她輕笑道:“這隻是意外,是我不小心的……”

“我立瞭如此大功,拯救了整個侯府,總不會因為雲纓手滑,不小心摔碎令牌,就被逼下堂吧!”

“你……你胡說,分明是你故意的……”柳銀霜叫道。

洛雲纓冷冷瞥了她一眼,是否故意,又有何意義呢?

如今,她可是拯救侯府於水火的“大功臣”,區區一個碎掉的令牌,就想治她的罪,真是異想天開。

洛雲纓的淡定從容,全都落入了老夫人眼中。

彷彿一切都儘在她的掌握之中,這份運籌帷幄,作為當家主母,確實有過之而不及,竟連她都落了下風。

老夫人看了看外麵的天色,暗自掐算了時辰,留給她的時間不多,得抓點緊了……

她穩了穩混亂的思緒,沉聲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洛氏,你縱使身為主母,也不該忤逆、違抗夫君的命令,此等行徑,已觸犯了七出之條,再加上,你摔碎令牌,不顧侯府顏麵,更是罪加一等,若你執迷不悟,不肯自請下堂,那就休怪老身依照家規休了你!”

說罷,她命人呈上了早已準備好的休書。

洛雲纓如水的目光微微掠過:“婆母,你就這麼著急,想要休了我?”

老夫人斷然拂袖:“要怪,就怪你行事乖張、屢教不改,侯府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今日,這休書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說罷,她給周圍老婆子使了個眼色,那五大三粗的婆子便衝著洛雲纓圍了上來。

春桃和夏荷立刻擋在洛雲纓身前,虎視眈眈地對著那群老婆子。

這時,剛剛短暫消失的斷雪,突然從人群中一躍而出,腳尖剛落地,腰間的十字星刀就悄然落入了掌中。

“敢動我家夫人,找死!”

那群老婆子見到斷雪手裡冷冰冰的雙刀,頓時嚇得後退幾步,哪裡還敢上前。

見狀,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厲聲道:“居然敢在祠堂行凶,來人啊,還不速速拿下!”

門外迅速湧入一隊侍衛,不同與以往,他們今日個個都配了刀劍,顯然是有備而來。

斷雪將洛雲纓護在身後,雙刀交錯,眼神淩厲如寒刃,絲毫冇有退縮之意。

春桃和夏荷也緊緊挨著洛雲纓,雖麵帶懼色,卻也咬著牙不肯讓開。

洛雲纓站在一片混亂之中,今日,老夫人是鐵了心要逼她就範了!

一旦雙方交手,便是徹底撕破了臉麵,既如此,那就……

她微微抬起了手腕,正打算髮號施令,一道清朗且熟悉的嗓音,從祠堂外匆匆傳來:“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