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地府的歲月,冇有四季更迭,隻有永遠昏暗的紅月和忘川河不息的濤聲。
轉眼間,我和陸青硯在地府已經待了整整一百年。
憑藉著《冷麪王爺地獄受難記》的爆火,我們在閻王殿附近買了一套帶院子的大宅子。
院子裡種滿了彼岸花,紅得像火一樣。
“沈知書!你快來看看這幅插圖行不行?”
陸青硯的聲音從書房裡傳出來,帶著幾分得意。
我端著一盤剛燉好的九嬰鬼肉湯,慢悠悠地走進去。
“又畫什麼幺蛾子了?”
我把湯放在桌上,湊過去看他的畫板。
畫上,一個長得酷似楚燁的惡鬼,正被一群牛頭馬麵按在油鍋裡反覆煎炸,那表情畫得極其傳神,簡直讓人身臨其境。
“不錯嘛,這油鍋的質感畫得越來越逼真了。”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陸青硯放下筆,一把將我拉進懷裡,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那當然,為了畫好這幅圖,我昨天特意去十八層地獄實地考察了一番。”
他壞笑著捏了捏我的腰。
“你猜我看到誰了?”
我挑了挑眉:“楚燁?”
“冇錯。”陸青硯冷哼了一聲,“那孫子現在每天被拔三次舌頭,下五次油鍋。看到我去了,還想撲過來咬我,結果被牛頭一叉子給撅回去了。”
聽到楚燁的慘狀,我心裡隻有大仇得報的痛快。
“活該。誰讓他當年那麼囂張。”
我推開陸青硯,端起碗喝了一口肉湯。
“對了,閻王昨天派人傳話,說咱們的書在人間也火了。不少人燒香求著要看續集呢。”
陸青硯眼睛一亮:“真的?那咱們是不是又能大賺一筆了?”
我白了他一眼:“看你那點出息。錢是賺不完的,咱們現在可是地府的體麪人,得注意影響。”
陸青硯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
“體麵什麼呀。前兩天我還看到黑白無常躲在奈何橋底下,偷偷看咱們當年畫的那本《冷麪王爺與他的小逃夫》呢。”
我差點一口湯噴出來。
“那書不是被楚燁毀了嗎?”
“我後來又憑記憶默寫了一版,私下裡賣給他們了。”
陸青硯一臉驕傲。
我氣得狠狠捶了他一拳。
“陸青硯!你居然敢揹著我賺私房錢!”
他笑著躲開,一把抓住我的手,順勢將我按在書案上。
“彆生氣嘛。賺的錢不都交給你保管了嗎?”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深邃起來,呼吸也漸漸粗重。
“知書,咱們都在地府買房了,是不是該考慮一下人生大事了?”
我愣了一下,臉頰冇來由地一紅。
“什麼人生大事?咱們都是死鬼了,還能有什麼人生大事?”
陸青硯低下頭,鼻尖幾乎貼著我的鼻尖。
“你忘了?砍頭那天,我可是說過,下輩子要畫咱倆拜堂的。”
他從袖子裡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張大紅色的婚書,上麵已經簽好了他的名字。
“沈知書,你願意跟我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府裡,做一對長長久久的缺德鬼嗎?”
我看著他認真的眼睛,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一百年了,從人間的書局,到地府的刑場,再到如今的安穩。
我奪過他手裡的毛筆,在婚書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誰要跟你做缺德鬼?老孃是要做地府首富的女人!”
陸青硯大笑起來,一把將我打橫抱起,朝著臥室走去。
“成!地府首富的女人,咱們現在就去洞房!”
我紅著臉捶他的胸口。
“你個死畫師,大白天的你發什麼瘋!”
“地府哪有白天?再說了,**一刻值千金,咱們得抓緊時間造鬼啊!”
彼岸花在窗外搖曳,像一團團燃燒的火焰。
我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胸腔裡傳來的震動,閉上了眼睛。
“喂,陸青硯。”
“怎麼了,夫人?”
“下輩子,下下輩子,咱們還合作啊。”
“成!生生世世,老子都給你畫插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