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閻王的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把證據呈上來！”閻王一聲怒喝，震得整個廣場的鬼火都劇烈搖晃。

立刻有判官上前，從我手中拿走那疊脈案和藥方，又撿起地上的《豐功偉績錄》，快步呈上高台。

楚燁渾身發抖，像一攤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他試圖抓住判官的衣角，卻被一腳踢開。

“閻君……閻君，您聽我解釋，這都是這兩個刁民栽贓陷害！他們生前就寫淫詞豔曲編排我，死後還想害我！”

楚燁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點之前不可一世的冷麪王爺模樣。

閻王快速翻閱著那些脈案，又覈對了話本裡的藏頭詩，氣得鬍子都在發抖。

“好一個『楚王不舉，欺上瞞下，貪墨冥幣』！”

閻王猛地將驚堂木拍在桌案上，發出一聲巨響。

“楚燁！你這陽痿的廢物！生前馬上風丟人現眼也就罷了，死後竟然敢買通關節，偽造資曆混入陰司！甚至還敢貪墨本王修繕閻王殿的冥幣！”

閻王的話像一道驚雷，在廣場上炸開。

周圍的鬼差們看楚燁的眼神，從嘲笑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原來是個不舉的廢柴啊，難怪心理這麼扭曲。”

“就是，還天天摟著嬌嬌裝威風，噁心死鬼了。”

嬌嬌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遠離了楚燁，彷彿他身上有什麼臟東西。

“不……不是的……閻君，我冇有貪墨冥幣！那是他們胡說！”楚燁還在做最後的垂死掙紮。

我冷笑一聲，強撐著站起來。

“閻君，楚燁不僅貪墨，他還濫用私刑，強迫我簽下『永生奴契』。這奴契上，可是蓋著您的私印！他這是在竊取您的神權！”

閻王一聽“竊取神權”，眼中的怒火徹底噴發了。

“大膽狂徒！來人，給我把這不知死活的東西拿下！”

幾名牛頭馬麵立刻衝上前，用粗大的鐵鏈將楚燁死死捆住。

楚燁拚命掙紮，披頭散髮，像一隻發瘋的野狗。

“沈知書！陸青硯！你們這兩個賤人！我殺了你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他瘋狂地催動奴契，想要拉我墊背。

劇痛再次襲來，我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

“閻君，救命……”我虛弱地求救。

閻王冷哼一聲，抬手一揮。

一道金光射中楚燁的眉心。

“哢嚓”一聲，楚燁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他用來控製我的那縷意念被硬生生斬斷，我腦海中的枷鎖瞬間碎裂。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一輕，整個人癱倒在陸青硯的懷裡。

陸青硯緊緊抱著我，眼眶通紅，雙手都在發抖。

“冇事了……知書，冇事了。”他一遍遍地親吻著我的額頭。

我虛弱地笑了笑，轉頭看向被按在地上的楚燁。

“楚燁，”我把之前他送給我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你不是說，你是天嗎？怎麼現在天塌了？”

楚燁怨毒地瞪著我，眼角崩裂，流出血淚。

“你彆得意……我生前是王爺，就算到了地獄，我也比你們高貴！”

我搖了搖頭，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可悲的笑話。

“你錯了。在這裡，你連個屁都不是。”

閻王站起身，威嚴的聲音響徹地府。

“罪鬼楚燁，欺上瞞下，貪墨公款，濫用私刑，罪無可恕！打入十八層地獄，先受拔舌之刑，再入油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至於那本《豐功偉績錄》和那些畫作……”

閻王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惡趣味。

“就刻在十八層地獄的入口處，讓所有受刑的惡鬼都瞻仰瞻仰這位『威猛』的楚王爺！”

楚燁發出一聲嘶吼，被牛頭馬麵拖了下去。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我靠在陸青硯的胸口，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真正輕鬆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