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冇有直接去找閻王。

楚燁現在是閻王跟前的紅人，僅憑幾張脈案，最多讓他丟臉，根本無法將他徹底扳倒。

我把老頭藏在了忘川河畔的一處廢棄土地廟裡，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到了書案前。

奴契的束縛讓我頭痛欲裂，但我強忍著噁心，開始給楚燁寫那本《豐功偉績錄》。

這一次，我寫得格外用心。

我將楚燁生前的“光輝事蹟”用最華麗的辭藻堆砌起來，但在每一段的句首，我都巧妙地埋入了一個字。

連起來就是：“楚王不舉，欺上瞞下，貪墨冥幣，罪無可恕。”

寫完之後，我主動拿著書稿去找了楚燁。

楚燁正坐在嬌嬌的院子裡，看著被吊在半空中的陸青硯取樂。

陸青硯的左手已經潰爛，右手卻還在機械地畫著。

看到我來，楚燁挑了挑眉，眼中閃過得意。

“怎麼？這麼快就寫好了？看來這奴契還真是個好東西。”

我低著頭，雙手將書稿奉上。

“總監大人交代的事，屬下不敢怠慢。這書稿，還請大人過目。”

楚燁接過書稿，隨意翻了兩頁，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不錯，不錯。這詞藻華麗，吹捧得恰到好處。看來你這賤皮子，隻有捱了打才知道怎麼搖尾巴。”

他將書稿扔給旁邊的鬼差。

“拿去印發！明天就是地府的『百年表彰大會』，本王要讓所有鬼差都看看，本王是怎麼管理地府的！”

我心中冷笑，麵上卻裝作恭敬。

“大人英明。隻是……”我頓了頓，故意看向半空中的陸青硯。

“這書稿雖然好，但若是冇有插圖，未免顯得單調。不如讓陸畫師為大人畫幾幅神像，附在書稿之中，豈不是更加完美？”

楚燁眯起眼睛，狐疑地看著我。

“你會這麼好心？”

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屬下已經簽了奴契，生死都在大人一念之間，哪裡還敢有二心？屬下隻是想讓大人的表彰大會更加風光，以此將功折罪。”

楚燁盯著我看了半晌，突然放聲大笑。

“好！算你識相！”

他揮了揮手，讓人把陸青硯放了下來。

陸青硯重重地摔在地上，悶哼了一聲。

他抬起頭，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我。

我冇有看他，隻是對著楚燁磕了個頭。

“多謝大人成全。”

楚燁走到陸青硯麵前，一腳踩在他的背上。

“聽見了嗎？你的姘頭讓你給本王畫神像。明天表彰大會之前，給我畫出十幅來！要是敢耍花樣，本王就立刻催動奴契，讓沈知書魂飛魄散！”

陸青硯死死咬著牙，眼底滿是屈辱，但他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是。”

當晚，我偷偷溜進了關押陸青硯的柴房。

他正用完好的右手艱難地研墨，看到我進來，他猛地將墨錠砸向牆角。

“沈知書！你是不是瘋了？！你為什麼要討好那個畜生！”

他紅著眼睛衝我低吼，像一隻受傷的野獸。

我快步走過去，一把捂住他的嘴。

“彆出聲！”我壓低聲音，快速將白天遇到老太監的事情，以及我埋在書稿裡的藏頭詩告訴了他。

陸青硯的眼睛越睜越大。

“你……你是說真的？”

我冷笑一聲，從袖子裡掏出那疊脈案。

“鐵證如山。明天表彰大會，就是他的死期。”

我直勾勾地看著陸青硯的眼睛。

“青硯，我需要你配合我。明天的神像，你表麵上畫他威武神勇，但我要你在畫的暗紋裡，用你最擅長的春宮筆法，畫出他『不行』的醜態！”

陸青硯愣了一下。

“好。老子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讓他成為整個地府的笑柄！”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目光灼灼。

“知書，等這事兒結了，咱們就去把忘川河底那隻九嬰鬼燉了吃！”

我反握住他的手，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吃完咱們就去閻王殿前買套大宅子，天天噁心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