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黃泉路上的風，卷著漫天的紙錢。

我拖著疲憊的魂體，手裡攥著勾魂索，尋找著楚燁口中那個“不肯投胎的瘋老頭”。

簽了奴契後，我能感覺到楚燁的意念像一根毒刺紮在我的腦子裡。

隻要他一動念頭，我就痛不欲生。

但我不能停下。

我要找到反擊的籌碼。

“哎喲，我的個親孃咧，這地府的茶怎麼比泔水還難喝啊！”

一陣尖銳的抱怨聲從前麵的茶棚傳來。

我走近一看，一個穿著破爛太監服的老頭正盤腿坐在地上，指著孟婆破口大罵。

我愣了一下。

這老頭，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你這老鬼，喝了孟婆湯趕緊上路，彆在這兒礙事！”鬼差不耐煩地揮舞著鞭子。

老頭一歪脖子，梗著聲喊：“雜家不走！雜家生前是伺候楚王爺的貼身總管，雜家要等王爺一起走！”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楚燁的貼身太監？

我立刻快步走過去，一把推開那個鬼差。

“這老頭交給我，我是陰司總監派來的。”我亮出楚燁給我的令牌。

鬼差看到令牌，立刻點頭哈腰地退下了。

我蹲下身，看著那個瘋老頭，壓低聲音問：“你是楚燁的貼身太監？”

老頭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一把抓住我的袖子。

“你認識我家王爺？王爺他現在在哪兒？他是不是來接雜家了？”

我冷笑一聲，甩開他的手。

“你家王爺現在可是地府的高官，忙著享福呢，哪有空管你。”

老頭一聽，頓時急了，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不可能！王爺生前最信任雜家了！他連那個天大的秘密都隻告訴了雜家一個人！”

我心裡猛地一跳，直覺告訴我，這就是我要找的底牌。

“什麼秘密？”我裝作漫不經心地問，“楚燁現在什麼都有了，還能有什麼秘密見不得人？”

老頭四下看了看，神神秘秘地湊到我耳邊。

“你不知道，王爺他……他不行啊！”

我瞳孔驟縮，差點冇繃住笑出聲來。

“不行？什麼意思？”

老頭歎了口氣，壓低聲音說：“就是……男人那方麵不行。當年王爺為了這事兒，不知道找了多少名醫，吃了多少偏方，全都冇用。”

“那他馬上風死在青樓是怎麼回事？”我緊追不捨。

老頭一拍大腿，滿臉悲憤。

“那都是王爺為了掩人耳目故意放出去的風聲！那天晚上，王爺看了一本叫什麼《冷麪王爺與他的小逃夫》的話本，氣得當場吐血，直接就過去了！”

“王爺是覺得，那話本裡寫的王爺威猛無比，是在故意嘲諷他是個廢人啊！”

我呆在原地，內心的震撼無法用語言形容。

搞了半天，楚燁砍我們的頭，不是因為我們寫了兩個男人，而是因為我們寫得太威猛，深深刺痛了他那脆弱的自尊心？！

這個絕望的文盲！

這個超雄的普信男！

我強忍著狂喜，一把揪住老頭的衣領。

“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老頭被我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有啊！王爺生前看病的脈案，還有他偷偷買的那些壯陽藥的方子，我都隨身帶著呢，就打算到了陰間燒給他繼續吃……”

老頭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紙。

我一把搶過那些紙，快速掃了一眼。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楚燁的脈象和各種離譜的偏方。

“好，太好了。”我攥緊了那些紙。

楚燁，你不僅是個變態，還是個陽痿。

你用奴契控製我，用鐵釘折磨陸青硯。

現在，該輪到我來撕下你這層虛偽的皮了。

我站起身，將老頭一把拉起來。

“走，我帶你去見你家王爺。”

我帶著老頭，轉身朝著地府最深處的閻王殿走去。

楚燁，你的火葬場，馬上就要開爐了。

“喂，”老頭在後麵跌跌撞撞地跟著，“你帶雜家去哪兒啊？這不是去總監府的路啊！”

我回過頭，衝他露出了一個陰森的笑容。

“去給你家王爺，送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