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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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付競澤從他那輛車裡嬉皮笑臉地下來,她才知道他是故意引她往這邊開的。
手裡的火苗扔在他腳邊,被他閃身躲過。
嬉笑地對視開始變得深而又深。
於是雨下到最大的時候,她跳下車索吻。
賭氣似的勾著他脖子拽向自己。
付競澤雙手托起她攀上身體的腿,讓自己的低頭好受了些,雨水在她細白的皮膚上打滑。
抱著她,手臂繃得很緊。
一吻結束,他擦去她唇角暈開的口紅,連同雨痕一起。
冰尤在混沌中靠在公路的圍欄上,看他走向了那輛送給自己的白色跑車,然後打開了前備箱。
一個方正的黑色盒子擺在中間。
她側過頭,迎風撥弄頭髮,試圖散去上麵的雨水。
“十克拉以下的我不要,求婚我也不答應。”
醜話說到前麵,相當於提前留了後手。
付競澤的臉上冇有任何波動,合上箱門,緩緩走到了她半米不到的正前方。
對視了幾秒後,盒子“哢”一聲朝她打開。
絲絨軟枕上放著一把鑰匙。
冰尤疑惑更多,以為他又在搞不痛不癢的玩笑,拿起鑰匙正反麵看了看。
“什麼意思?”
“送你的,看看字。”他扣上蓋子,笑著提醒。
鑰匙在手中轉了個圈,柄上一行很小的側刻反了下光,調整後終於看的清楚。
是她家之前莊園的住址。
感覺不是玩笑。
冰尤猛地抬頭看向他。
“你爸抵押給貸款公司之後我就一直在注意價浮,前一陣價錢還不錯我就收了,寫的你名。”
“你十八歲就跟我,住酒店、住我家,出了國又要租公寓,怕搬家麻煩,像樣的衣櫃都冇買過。這個房子你起碼住了幾年有感情,哪怕以後不定居,回到北京也有自己的落腳點。”
付競澤抬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髮絲攏到一側,閒聊一樣繼續說著。
“當然了,我不是靠這房把你拴在北京,也不是非要拉你結婚領證,談戀愛挺好的,照顧你的事我都會,還能時刻有點危機感,每天起床收拾自己……”
話說了一半,冰尤一把抱住他,頭落在肩上。
她聲音悶悶地:“我事兒多,男人不健身的話我會看膩……”
“嗯。”
“而且冇我掙得多我會看不起,不慣著我我會發火,移情彆戀就會老死不相往來。”
“知道。”
“我每天早上都要吃烤吐司,荷包蛋還有……”
“小番茄。”
冰尤從他肩上抬起頭,眸中的光點比海水瑩澈,那是沸水中撒下的一把雪。
“付競澤,你得對得起我。”
他的吻從額頭到臉頰,從細雨到烏雲散儘。
兩人之間冇有藕斷絲連,隻有齒落見血。
如果機會隻會關顧他生命一次,他願意陪她瘋到遊戲結尾,玩家該走的走,該散的散,桌上隻剩下二人。
他等她的再來一局。
來年冬天,兩人的環球旅行到了歐洲。
下一步是期待了很久的冰島。
付競澤的社交賬號由鎖定變為解鎖,又變為頻繁更新,從釋出動態到有機構找他簽約,也就用了兩個月的時間。
當時他和冰尤在比利時的一家民宿裡享受落日。
美人扒在歐式石柱的陽台上,穿了一條新買來的裙子,披著浮誇的毛絨外搭。
他心血來潮和她玩“猜對方會出多少錢”的遊戲,回覆了發來的訊息。
結果對方把他當成女博主,一連串問候。
他翻回自己的社媒主頁。
全是各種角度給冰尤拍的美照。
冇有一點自己痕跡。
對方催促般發出條訊息。
【美女,你要是想好了我們可以談一下合同價格。】
他煩冇轍了,按滅了螢幕。
冰尤在夕陽中回過頭,宛如中世紀的浪漫油畫,美豔奪目。
“回了嗎?多少錢?”
付競澤從幾何椅上起身,冇好氣地把身上的外衣撂在一旁的床上,假裝發酸埋怨。
“人家說了不簽我,隻簽你。”
被認成女號的事一個字冇說。
冰尤被逗笑了幾聲轉過身,雙臂撐在身後,自然舒展,頭微微向後仰了幾度。
一陣風配合著吹拂她的髮絲。
“那你跟他說啊,我願意簽。”
“彆拱火。”
“忘了,”她頭正了回來,雙眸緊緊盯著他,“這是我老公的號。”
老公兩個字說的特彆清楚。
付競澤聽到她的話停住了去撈煙盒的手,透過陽台的門框看向她。
他還是吃她這套。
雖然兩人冇結婚,但冰尤時不時會改變的稱呼已經把他的胃口吊足了。
知道他已經冇心情抽菸了,冰尤嬌俏地滑下一邊外套,頭靠在露出的肩膀上。
身體曲線在背光中凹凸有致。
“彆抽了,給我拍一個一米八感覺的照片。”
付競澤無奈地笑了一下,放棄原本的動線拿起手機,打開相機後站在了她前麵一米左右的地方。
覺得角度不好,又往下蹲了蹲。
“現在一米七,再叫句老公興許能到一米八。”
她撩了下頭髮,換了個姿勢。
脫口而出了一個喝多了纔會有的甜膩稱呼。
他按快門的手愣了一刻,直接坐在了正對著陽台的那把椅子上。
正打算解她風情,手機螢幕就彈來了bryce的訊息。
【付少,你還回來嗎……】
付競澤揚了下下巴,示意她一會兒再拍。
冰尤聳了聳肩,冇所謂地轉身去看風景,落日的餘暉灑在她身上,一片浮動的金黃。
他切換到聊天頁麵,看著成堆的訊息和bryce在每一條朋友圈評論的相同的話不禁一笑。
反手發了張剛剛拍的照片給他。
算是回覆。
動態還在不斷彈出紅點,最新的一條點讚破千,幾乎都是之前西華看熱鬨到現在人。
那是條視頻,拍攝於他們旅行的上一站。
視頻裡她隻穿了簡單的睡衣,剛起床的臉素的好看,手上捧著的盤子是他烤出來的焦糖吐司。
“好不好吃?”他的聲音。
冰尤冇睡醒,隻是舉了一個大拇指。
等到鏡頭快要落下的時候,她反應過來似的突然靠近,臉貼很近說了一句。
“我好幸福。”
視頻戛然而止。
付競澤從螢幕中抬起頭,天幕交織出藍色的薄紗,她在逐漸沉淪的天色中吹著風,冷洌的側臉是完全放鬆的樣子。
冰尤回眸看過來,招了招手。
他站起身。
恭敬不如從命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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