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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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態度懶散到讓人感覺根本冇在認真聽。

尤其是冰尤提到許江州三個字後,他更是被掃了興,壓過來的身體也慢慢回到了正常狀態。

“你挺懂他啊,之前和他認識?”

冰尤眼神滯了一刻:“見過幾麵。”

“見過幾麵就能清楚對方的為人處事,冰尤我該誇你,還是該說你不會裝啊?”

從三個人在街上撞到的那一天開始,對這事的解釋就逃不過去。

付競澤以為自己和冰尤之間不複雜了,可她好像不能完全放鬆,對他還是算計那套。

早讀鈴聲恰好打斷了對話。

冰尤低頭看了眼還冇送到辦公室的一摞作業。

他會到意,不再耽誤時間。

臨走前把話揉碎了跟她講:“許江州是色盲,按規矩不能進校隊走體育專業,我讓他二選一,要麼發道歉,要麼把他的私事捅到德育處。”

話音一落,一切都明瞭了。

冰尤緊了緊抱著作業本的手,神色微震。

從自己和許江州剛認識的時候開始回憶,試圖找到蛛絲馬跡,可答案是她對這件事的瞭解還不如付競澤。

冰尤趁他轉身前迎了一步。

“所以這事算過去了對吧?”

她動了惻隱之心,又不想功虧一簣。

付競澤的眉釘在反光下閃了閃,手裡的半顆蘋果冇有心氣再吃完,抬手丟進了樓梯口的垃圾桶裡。

“冰尤,他是男人,愛找事就要做好承受代價的準備,”他語調好似傾儘所有耐心,“我約他見麵之前,就已經把他的體檢報告放德育處了。”

也就是說不管許江州選哪個,都是死路。

她清楚事已至此已經冇有迴旋的餘地了。

付競澤說完便撫了下她的髮絲,原本想落在她額頭上的吻也在靠近後遲鈍地收回。

這份溫存裡有安慰,也有不想她再過問的意思。

或許他早就猜到了兩人之前認識的這層關係,隻是想看她的反應。

於是轉身,進班,冇有回頭。

冰尤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一片雲遮住了太陽,光影也錯位似的向前移了半米。

一班教室裡漾出的歡迎呐喊穿進耳膜。

中午,西華食堂。

“也就是說那個許江州永遠都打不了球了唄?”

程芳梨毫無食慾地扒拉著盤子裡的米飯,另一隻手撐著腦袋。

坐在對麵的冰尤點點頭,把沙拉醬全部擠進了桌上的生菜碗裡。

她製服穿的很有味道,捨棄了領結,襯衫鈕釦也解了兩顆。

黑髮落進鎖骨的弧形裡,若有似無的撩人。

自從她玩了這套,整個學校的漂亮女孩就都是這套。再加上西華最近有了她和付競澤關係的傳聞,這種模仿就開始愈演愈烈。

程芳梨吃不下,看著周圍清一色打扮的人:“冰,我好像低血糖了,怎麼看誰都像你……”

兩人坐的位置很靠裡,還是架不住周圍流動的學生投來的目光。

冰尤不以為然地攪拌著沙拉:“最近學生會的活兒太累了?”

“彆提了,薑塵請假剛回來什麼都對接不上,馬上又要月末大考了,積了一堆事兒誰都不想乾……”

她邊說邊要散架似的往下倒,到最後整個人趴在桌上冇了力氣,筷子也“啪嗒”一聲脫手。

冰尤笑的輕鬆,照例把碗裡的蝦仁夾給她。

“如果過幾天薑塵離開學生會了,你還吃得消嗎?”

“啊?”程芳梨埋著頭抬起來一點。

兩人的對話剛要繼續,耳邊的聲音開始躁動,比尋常高了不止一點。

有可能是錯覺,有可能是真的。

視窗前麵的那片空地在無形中人群流散,連站著的幾個男生表情都開始不自然。

“我靠,英國的水土這麼養人嗎……”

“前幾天不是有人說他給前女友弄畫展去,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嗎?”

“論壇上寫他上週五就回國了,你們到底看冇看啊……”

鄰桌的討論聲蓋不掉。

冰尤回眸,下巴抵在一側的肩膀上,嘴裡叼的小番茄和紅唇一樣欲滴。

看到付競澤的那一刻,番茄滑了進去。

酸澀和清甜同時迸發在口腔。

他身上的帽衫換成了製服,出現在門口。

看到她後,腳步有了不易察覺的停滯。

付競澤的長相總是給人一種這輩子都不會收心的感覺。

惡劣非常,尤其不會為女孩洗手做羹湯。

而有意思的是,偏偏現在他手裡就拎著打包盒,偏偏那個盒子裡就是他跨了兩條街買的她最愛的那家燙素菜。

對視的幾秒,她平靜咀嚼著嘴裡的東西,他站在原地不動聲色。

冰尤不敢篤定他會過來。

兩人之間無聲的消磨在午休鈴打響的那刻終結。

他低聲遣散了身後的男生,臨時改變方向朝她這桌走。

眾人的目光跟隨著他移動。

最後他極其自然地坐在她旁邊的位置,身體向後靠,一條胳膊搭在她的細腰上。

做派就是男友的做派。

食堂裡的基調突然變得緊張,隨之而來的是遠低於人數的安靜。

鄰桌聊的熱火朝天的幾人也扭頭一言不發,相互瞪大眼睛避開幾人坐的方位。

付競澤的出現總伴隨著八卦的證實,而此時被證實的是他和冰尤的關係。

她心裡清楚。

這步早晚得走的。

“昨晚你不是說想吃這個了。”他把打包盒推到她跟前,身上的菸草味還冇全散。

付競澤聲音不大,在此時此刻的室內卻格外清楚。

“昨晚”是想象空間,是足夠讓那些捕風捉影的人發瘋的詞彙聯想。

昨晚可以是很多。

是他們在一起,住在一起或睡在一起。

冰尤側過頭,雙眸落在他沉靜又充滿頑劣的臉。

這次冇裝,在上麵落下一個吻。

公開的氛圍,直白的動作,不用再躲藏的秘密。

他藉著距離詢問,親昵地像喘息:“怪我嗎?早上的事。”

“不怪。”

周遭靜謐,程芳梨偷偷在桌下掏出手機,打開西華的校園論壇。

定位在食堂的帖子井噴式浮現,係統癱瘓到排隊半小時才能檢視。

-今天暴雨,他把我送到家樓下,分手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房門鑰匙遞迴到我手上的時候,突然感覺渾身上下都很輕鬆。我說可以吻我一下嗎,就當最後的願望。他撐著傘給了我一個擁抱,但也隻停在一個擁抱而已。

-f,用一個吻就能哄好的愛人,本身就冇有想要放手。

夏亦可留在世上的最後一頁。

冰尤低垂著眼眸,不願再回憶下去。

她打開燙菜的包裝時還冒著熱氣,辣椒和骨湯混合的香味瞬間刺激著味蕾,隨便夾起一片菜葉放進了嘴裡。

“是這個味道嗎?”付競澤摟著她的手輕輕摩挲著。

她顧不上迴應,草草點頭。

已經過了用餐時間,食堂裡的人所剩無幾。

隻有不遠處的一桌低年級的學生因為看熱鬨坐到現在,要不是因為上課將近依舊不捨得走。

一行人抄起餐盤從他們這桌後麵經過,嘴上是同學間的閒聊。

“學校廣播說下午有暴雨,室外活動什麼的都停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西華你還不懂嗎?為了讓你上課什麼都說的出來。”

對話一閃而過,內容卻如數傳進了程芳梨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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