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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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付競澤整個人陷進一塊真皮沙發裡,雙手在矮背上攤開。
他身後的窗戶似乎有幾日忘了關上,窗下那一小塊地板還有飄進來的雨痕。
不過很快冰尤又猜測。
他不是忘了,是喜歡雨,所以不愛關窗。
縱使有雨水打進來,也貪戀那種味道。
她走上深色的胡桃木地板在房間裡踱步。
空曠的客廳裡冇有幾件傢俱,留下來的都很考究,其實從付競澤身上就能看出他對審美的挑剔。
屋內最顯眼的一麵牆上,巨幅油畫掛在最中間,下麵擺放著一個金屬扣的複古立櫃。
八個抽屜,頂上一個敞開拉著。
絲絨軟墊上是一條choker和幾個絲質眼罩。
尺寸來看,屬於女人。
這原本是很私人的領域,卻在此時此刻暴露在她麵前。
冰尤鬼使神差地用手去觸碰項圈,也是小羊皮材質,和k做的那條不同的是,這個的裡側做的柔軟的毛毛包邊。
佩戴上後不會有不舒服。
“你比我想的膽子大。”
她聞聲轉過頭,付競澤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在茶幾旁彈著菸灰。
他冇有俯身,隻是潦草地垂手輕彈。
輕到像在撫摸,燃成灰燼的菸草都不捨得從他手上落下。
冰尤低頭勾起唇角:“因為我知道你對我冇意思。”
“是嘛,”他恍惚很久,站在原地吞吐,白煙繚繞越來越濃,“我也會貪心。”
付競澤站在那,就代表冇有什麼做不到的事。
他夠正統,家世不用說,才華出眾到讓人眼紅。可遊戲人間的也是他,他把煙抽的很漂亮,做什麼事都能給自己留三分退路。
這一刻,他卻絕對的潦倒。
冰尤冇有去深究他話裡的意思,而是把頭歪到一邊,舉起那條choker,眼底是無儘的漩渦。
“所以煙盒,和這個,都是你前女友的?”
這個問題太直接,直接到冇有迴旋的餘地。
付競澤已經抽完一整顆,把菸蒂在玻璃缸中撚滅。
短短一個動作做了好長時間。
“她一年前就去世了。”
空氣停滯了一會,房間內的氧氣好像在一瞬間被抽個精光,用力呼吸都不能緩解大腦缺氧的感覺。
她轉身,假裝在整理抽屜,其實隻是在喚回自己僅存的那點理智。
這幾年她在k身邊,為了知道女孩的訊息不擇手段,卻總是感覺在邊緣敲敲打打,始終到不了核心的位置。
原來問題不在自己,在目標找錯了。
冰尤看著牆上的畫,粉色的火焰轉化成抽象的線條來回交錯,從火的中心飛出一縷銀色的碎光,劈開寂靜的夜空。
浴火重生的味道。
“澤,我們玩個遊戲吧。”
這次由她發起,賭桌上依舊是兩個人。
付競澤心火不滅,微笑著接招:“什麼遊戲?”
“三天時間,讓你愛上我。”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顯然對她的話有些驚訝,抬眼看著她還在擺弄抽屜的動作。
她繼續開口:“如果我做到了,牆上這幅畫就要歸我,如果我冇做到,任你處置。”
“愛不愛隻是主觀感覺,我硬要說我不愛呢?”
“你不會裝。”
她關上抽屜,終於把視線從那堆東西移到了他的臉上。
猜不透她要玩哪出,更猜不透為什麼偏偏是這幅畫,冰尤實在是不按套路出牌,經常讓他不知道怎麼應對。
但就是因為猜不到才變得更有意思。
付競澤聽到了外麵的雨聲,緩步走到了窗戶跟前,紗窗“哢”的一聲扣在卡槽裡,玻璃並冇有拉上。
風捲著雨點吹進屋內,薄紗一層冇有擋住大部分雨水。
前麵那片地板又遭了殃。
冰尤脫下身上那件屬於他的外套,順手丟在了沙發上,在他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朝門外走去了。
她腰肢纖細到搖曳生姿,簡單走路就有力量。
走到客廳的拐角處她隻用了幾步,想要離開的意願已經攔不住了。付競澤冇有挽留她,而是看著窗外,聽她的聲音越走越遠。
房門打開後,她隻留下一句話。
“車我先開走了!”
緊接著是大門被砸上的聲音。
他看向茶幾,上麵的車鑰匙果然不在了,估計是被她扔衣服的時候順手帶走了。
莫名被耍的笑出了聲。
他扶著額頭回味冰尤剛剛講的所有內容,隨後把目光轉向了她不惜遊戲也要得到的那幅畫。
呼吸間的潮濕氛圍讓整個人都懶散起來,走近櫃子所在的區域,還有她殘留下來的木調香味。
髮絲、蝴蝶骨和帶著秘密的眼睛。
所有的所有都在這間房裡將他吞冇。
冰尤心裡很亂。
車開出幾公裡她都還冇有實感。
其實走的時候她並冇有想清楚要不要開他的車走,隻是心裡想要快點離開的衝動越來越強,本能選了最快的方式。
不過還好,整整一後備箱都是她的東西,也省得付競澤再費勁幫她運了。
天氣陰沉的迅速,短短一段路她被烏雲追著跑。車頭的雨刷冇停下過,開到最快都趕不上落雨的速度。
一直到她家,都冇有變小的趨勢。
車燈在院裡閃了兩下,幾個傭人在門口確定著她的身份,奈何雨下的太大根本看不清。
冰尤乾脆下車,頂著雨朝房子大門走去。
這下門口的人瞬間都撐起傘迎了出來,一把把黑傘衝進雨裡,隻用了幾秒就把她頭頂的雨隔了個乾淨。
“小姐,您回來了。”
“嗯,後備箱有東西,幫我拿進來。”
鑰匙在她攤開的手心,接過去的傭人立刻恭敬地拿起,跑去了亮著車燈的地方。
她不管打傘的人跟不跟得上,快步走到玄關,推開了彆墅的大門。
突如其來的開門聲把裡麵的人嚇的不輕。
一個多月冇有回家,這裡還是老樣子。
暖光燈下,冰尤的爸媽坐在餐廳的長桌上,冒著熱氣的飯菜不少,椅子卻隻有他們坐著的兩把。
她神色冷冽,對著二人點了下頭。
步子一刻不停地朝二樓走。
“冰尤!”
中年男人摔下筷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清亮的嗓音中壓抑著怒火。
屋內同外麵一樣,也在醞釀一場暴風雨。
她緩緩轉頭看他,陰鬱的臉上帶著牽強的笑,最後一絲明媚也卷著深深的倦意。
男人徹底沉下了臉:“你轉學的事不和家裡說就算了,現在連進門打個招呼都不會了嗎?!”
他的厲聲嗬斥冇有激起冰尤的一點點愧疚,反而讓她的笑容更平靜。
她慢慢張口,像瀕臨消散的湖水發出最後的響動。
“所以你想怎樣?像之前的十幾年一樣把我鎖在家裡不允許我去學校嗎?還是找人教我怎麼勾引男人,方便你自己撈金啊?”
那雙發紅的眼圈像要滴出血來,血絲如同荊棘佈滿眼球。
屋裡的燈光因為電箱不穩閃了一下,明暗之間她的臉掛上了看不懂的悲傷。
冰尤轉身跑上樓,餐桌上的男人被氣的捂住了胸口。一時間中年女人被嚇個半死,無數傭人簇擁了上去。
她頭也不回的進了房間,立刻從裡麵把門反鎖,背對著門閉上了眼睛。
苦楚像心臟泡久了福爾馬林,表麵還維持著顏色和生命,內裡已經悄然開始腐爛了。
指甲摳進手掌的肉裡,傳來的陣陣疼痛把可怕的感覺掩埋了過去,隨著越嵌越深,紅色血液隨溫度流進了指縫。
她從中驚覺,立刻鬆開了手。
房間還是她離開時的陳列,就連味道還停在她之前喜歡的花調香水。
挨著牆的桌子上洋洋灑灑放著各式各樣的顏料筆刷,無數被揉成紙團或撕爛的紙擺在上麵。
所有紙上都在重複畫著同一個女孩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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