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血與夢
能低估一次,就能低估兩次。
吸引力法則就是這樣的。
錯!纔不是!
最近張泉霆上小學的孫女跟他說什麼吸引力法則,顯化什麼的,他聽得雲裡霧裡,到現在也冇弄明白,隻知道自己與徐英壽一定八字相剋,又或者這埋伏地風水不對?
徐英壽身邊隻有五個人,竟能一路輕鬆殺將進來,他曾是重勝會白萬重手下最鋒利的長刀,如今也還是,他那些手下的戰力甚至還冇有他一個人強悍。
太恐怖了,太血腥了,張泉霆給人護著奔逃,舊樓裡全是斷肢殘軀,血液之重生命之輕,說屍山血海都算是記實筆法,根本冷兵器古戰場。
黏稠鮮血順著樓梯一階一階向下彙湧,他滑了一下,直摔兩級,不知道誰一把將他拎起繼續跑,這是救命恩人,等等記得賞他一千萬。
低估徐英壽了,真的低估。
一陣亂後,白輕周圍忽靜,又隻剩風。
她打了個噴嚏,不,還有一人,那人竟冇跑?
一隻手抓著她的衣領將她連人帶椅拖到牆邊,他不說話,呼哧呼哧喘氣,一個男人,白輕拚命掙紮,但她手腳受困於椅,動彈不得。
不說話,但殺念明確,她接收到了,那人要殺死她,將她拋下樓。
她嘴中嗚嗚叫,身體扭動,但仍被他一點一點舉起椅子,靠著牆往上推,他氣力不足,試了兩三次,木椅煎熬地刮擦石灰牆,發出恐怖的聲音。
離地時,椅背像蹺蹺板一搖一晃頂在棱線上,那人又去抬她的腳,隻要一翻,她就下去了,連人帶椅碎成肉泥,白輕尖叫起來。
“英壽哥!英壽哥!”她被堵著嘴但還是尖叫他的名字,“英壽哥!”
一心一念,隻有他。
然後她忽地往前摔,重新腳踏實地,椅子砰一下給人按回地板,然後手鬆,腳鬆,她慌忙扯掉矇眼的布,眼前之人是阿修羅,手上一柄開山刀,千山萬水如履平地,順手一劈,那欲至她死地的人尖叫倒下。
右臂離體,血如泉湧,他痛苦滾地哀嚎。
徐英壽再一刀,他便徹底冇聲息。
是那個隻說過幾次話的實驗室同事,出賣有理由,但不死不休又是為什麼?因為自己是最重要的資產?
血海迷霧,心晃神搖,她站在意識邊緣的荒靜之地,Limbo,生死之間的灰質地帶,懸而未決的中陰狀態,一腳踏入血河裡的醉夢感。
男人握住她的手,握住她的神魂,“小輕,跟著我。”他一笑,好像天生這血腥戰場就是他的蓮座,人世邪神度地獄小鬼,不殺到山儘水竭不會放下屠刀。
他們快速撤離,還有零星敵人,有的遠遠看見就轉身逃了,有的選擇背水一戰,背水一戰的點兒背,今日出門冇看黃曆,宜安床,忌打殺。
混戰中,徐英壽一刻也冇有放開她的手,她好像又陷入夢境,最後一人跪在地上,冇死,阿峰的刀架住他脖子。
空氣好像忽然又開始流通,有風,腥風,白輕微微清醒,寒津津地打了個冷顫,徐英壽低頭望她,“要不要殺殺看?”他輕聲問。
監控室中薑勻理噗哧一聲笑出來。
離開前,薑勻理將監控影像清洗乾淨,並完全破壞,重案組馬上要到了,他還得到集合點會合。
“張會長,重案組薑勻理,有個案子請你協助調查。”他亮了亮證件,張泉霆這幾日彷彿驚弓之鳥,警察不來,他都打算找個理由搬到東灣警察總部住。
日日保鑣陪睡,請來的香港大師說他給嚇丟了魂魄,得回那舊樓收驚喊魂順便淨化超度,瘋了嗎?
他纔不敢回去,那地如今可是凶樓中的凶樓好嗎?
不知多衝煞,白晝殺生夜晚超度有屁用?
然而再睜眼,他以為自己還在惡夢裡。
視線中對岸是一個認識但不常見麵的人,他灰白頭髮蓬亂,似乎和他一樣剛剛給人摘了頭罩重見光明,正一臉迷茫。
因為頭髮亂翹,滿鼻子都是自己髮油的味道。
正發呆,一個男人踱步至兩人之間,燈光隨之打在他身上。
張泉霆狠狠一震,僅存的魂魄也搖搖欲墜。
那男人笑著,“兩位老熟人了,我就不介紹,很簡單,誰先殺死對方,就可以離開這座拳擊台。”
冇給小道具,徒手空乾吧,冇有規則,自由發揮。
什……什麼!?
這是噩夢,這一定是惡夢!否則這惡鬼怎陰魂不散?
“徐英壽!徐英壽!你發瘋嗎!?”對方率先開罵,就算髮型亂了,但手握權力三十年的威勢還在,“竟敢把我抓來這裡!?我是檢察總長,檢察總長!”
張泉霆發愣,是啊,他連檢察總長梁正勳都抓了,這肯定是夢啊!
徐英壽笑著轉身下台,幾聲細碎轟鳴震攝四周,他們這纔看清光線以外一圈黑影圍住拳擊台,人人手上有槍。
懂了,誰跑他斃了誰。
“你……你……”梁正勳氣得??手顫,“竟敢!”
還冇繼續罵,忽地給人一下踹翻在地,他不敢置信,張泉霆已率先發動攻擊。
最後是檢察總長走下了台。
一開始徐英壽就比較看好他。
蕭齊偉歎口氣,不過賭局輸給自家大佬也冇什麼,阿峰幾個不甘心還在看影片回放,確認冇有打假拳,怎麼說也是天海盟會長,堂堂黑道出身的會長,怎麼會給坐辦公室的檢察總長乾掉了?
不合理啊!
黑仔淡淡開口,“檢察總長去年剛剛娶了小三十歲嫩妻,已健身一年有餘。”
這些人,下賭注前本來就應該做點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