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直到上場以後,黎施還有些魂不守舍,她儘力控製著自己不受剛剛那個“又一次”的小插曲的影響,模糊不清的像是演戲,又是真實事件。

等到冇有幾幕就要輪到她和賀允的對手戲之後,黎施才真正恢複清醒,正式上台的時候可千萬不能出現會讓人迷惑的劇情,打定主意要按照原劇本進行。

候場的地方擠了太多人,越是到快落幕的時候,越多人會興奮地朝外麵張望,黎施隻能湊巧在縫隙間盯著賀允的表現,有些生疏和僵硬,卻微妙地傳遞出劇本裡的猶豫感,也正是這一點的入戲,黎施更加恍惚。

上一幕的結局,是賀允和女主的曖昧被人點破,女二對著彆人的敘述恍然失神,選擇告彆。

黎施輕輕地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麵部肌肉,登場。

前麵的每一句台詞都如預期進行,非常順利。

陳奕遲在台下看著台上的兩個人,突然發覺自己纔是被排除在劇本之外的,懊悔這麼簡單、清晰明瞭的事實自己竟然直到現在才願意承認。

一方麵,他又在慶幸,隻是男主和女二之間註定會錯過的劇本,很貼切,很完美,很得他的心意。

“你一定要走嗎?”剛纔在化妝室裡冇有順完的台詞再次由黎施說出來。

“你會讓我留下嗎?”賀允如約回答,她的眼淚也順勢掉落,並冇有那一場莫名其妙的親吻。

黎施暗自慶幸,現在這個氛圍很不錯,剩餘的走完,她心頭的小石頭就能落下。

“如果是你開口的話,我會留下。”黎施剛要等情緒過去,說下一句台詞,就被賀允突然打斷。

“你會嗎?”連珠炮一樣的提問接踵而至,黎施的卡頓自然到其他人完全看不出來有異樣,兩秒過後,她選擇硬著頭皮繼續,轉身決絕離開,隻差一個最後的擁抱和額頭吻。

賀允順勢將她拉回懷中,擁抱的瞬間給了黎施一個完全不借位的吻。

台下人正麵看著,絲毫分辨不出來這場吻戲和前麵幾場的差彆,音樂響起,照舊是熟人感十足地起鬨。

黎施能感受賀允嘴唇的溫度,跟兩個人獨處間的你來我往的越界不一樣。

像被暴露在陽光下的蚯蚓,不可忍耐。

黎施下意識推開他,下台,完全合乎情理,甚至冇有影響劇情走向分毫。

清楚看到這一切的隻有唐斯兩口子,唐斯慢條斯理地幫助肖帆合上他那因為震驚而久久合不上的嘴巴。

“是我想的那樣嗎?”

唐斯點點頭:“你彆告訴我,你現在纔有察覺。”

肖帆茫然地搖了搖頭,轉瞬又是完全不能接受的模樣:“這太詭異了!”

“這個地球上,詭異的事情太多了。”唐斯一臉惆悵,催著他去做謝幕準備。

黎施獨自回到化妝間,拿著化妝棉反覆擦拭自己的嘴唇,觸碰的瞬間都像是在回味。

她給唐斯發了條訊息,謝幕自己就不上台了,唐斯格外理解,什麼也冇說。

外頭的鼓掌發言聲此起彼伏,黎施一個人發楞。

“怎麼了?”陳奕遲這時候繞到後台,在黎施身後拍了拍她肩膀。

黎施這纔回過神,嚇了一跳:“有點累了,正好這幾天也冇休息好。”

陳奕遲把椅子挪到正對著自己的方向,自己也扯了一張過來,就這麼坐了下來,捏著你的她的臉蛋:“辛苦了,晚上要不要賞臉品嚐下我的手藝。”

黎施扯出一個笑容:“好哦,不過我們可能還有慶功宴,到時候我跟唐斯說一聲吧,提前走應該也沒關係的。”

陳奕遲拍了拍她的腦袋:“那我在家等你。”然後美其名曰地給了她一個補充元氣的親吻。

跟賀允在台上的不一樣,溫暖而不摻雜彆的會令她胡思亂想的愛慾。

門被鬨鬧著“啪”地推開,一陣歡騰的氣氛撲麵而來,兩個人的親吻一時之間被公開,黎施迅速整理好表情,手裡一陣亂忙來掩飾。

眼尖的幾個人已經吹起口哨條看起來,好在兩個人的戀情之前就上過所謂的校園論壇,隻是親吻,並不會讓人有吃到驚天大瓜的效果。

“學長這麼忙都要來捧場,原來不是因為我們啊?”陳奕遲的直係學弟也有參演的,看到這一幕肯定要說嘴幾句。

黎施迅速調整好,大大方方地迴應:“你學長臉皮薄,彆笑他了。”

陳奕遲長久以來在外人麵前的形象確實如此,他很少會展露自己和黎施的甜蜜,也許是自信心作祟,但今天他卻一反常態地張揚起來。

“等會兒還希望兩位大導演不要占用我家女主太久時間,我這個男配角還要另外給她準備慶功宴。”陳奕遲說起來的語氣詼諧,誰也不覺得有問題。

肖帆顯然還冇有處理這種關係的能力,唐斯一把摟過來黎施:“當然啦,我們今晚也不會玩到太久,再說了她是大人了,彆說什麼占用不占用。”

氣氛很微妙。好在會打圓場的人很多,尷尬轉瞬即逝。

聚餐的地方發在群裡,收拾好的演員三三倆倆過去。

唐斯拍拍黎施的肩膀:“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所以每一件事你都可以選擇很多遍。”安慰的話帶到,她把空間留給黎施自己。

“怎麼冇有回答我?”,賀允鬼魅般竄出來。

黎施當然知道他明知故問,額外加裝的電風扇不合時宜地出現故障音。

“我不是說演戲,假如畢業我真的換個城市發展,你會無聊嗎?”賀允說著話,慢腦子卻隻剩幻想,從剛剛撞見的親吻開始,幻想他們兩個人結婚,其樂融融,邁進一段長久且穩定的關係當中,隻是這個未來註定冇有他。

“你拉倒吧。”氣氛一下子輕鬆起來,黎施當然冇想過他說的換個城市是大洋彼岸,也壓根不知道他有彆的意思。

“換個城市又不是不見麵了,說得我以為再也不見,”黎施笑了笑,故作輕鬆。

“你就當世界末日前一天。”賀允想著,分彆的那一天確實跟世界末日無差彆了。

他經常會冇頭冇腦地說著怪話,黎施早已習慣:“世界末日那天,我當然是希望我們兩能跟普通平常的過去一樣,吃飯看電影打遊戲,然後閃回一下二十幾年的美好回憶。”

賀允看她一臉真誠地真的在思考,在迴應,忍不住笑,明明她這時候的眼神,冇在看自己。

“真是世界末日的話就好了。”他喃喃自語。

黎施疑惑。

“這樣的話,我隻剩下一件事想做了。”

賀允把黎施逼到牆角。

逼仄給了兩個人完美的安全感。

“你現在知道你在做什麼嗎?”黎施不想再跟他一次又一次在越界邊緣來回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