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看著掌心那枚幽藍晶核，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磅礴雷霆之力，心中一陣熾熱。

這是雷脈第二變的契機。

隻要煉化它，他就能踏入雷脈第二變，覺醒雷閃的真正力量——到那時，即便打不過殷無垢，逃命也多了幾分把握。

但他忍住了。

殷無垢隨時可能下來。煉化雷晶需要時間，而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萬一煉化到一半被打斷，輕則功虧一簣，重則走火入魔。

不能冒險。

得先藏起來。

蕭塵將雷晶收入懷中，抬頭環顧深淵之底。

這深淵底部比想象中要大，方圓近百丈，除了中央那塊幽藍巨石，四周散落著無數亂石。石壁上還有不少裂縫，大的能容一人鑽入，小的隻有手臂粗細。

蕭塵快步走到一處隱蔽的石壁前，那裡有一條狹窄的裂縫，勉強能容一人側身擠入。裂縫深處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處。

他側身鑽了進去。

裂縫比想象中深，向內延伸了十幾丈，儘頭是一個小小的石室——說是石室，其實不過丈許方圓，勉強能容人盤膝而坐。石室一角，甚至還有一小窪積水，不知從何處滲來。

蕭塵心中一喜。

這地方，簡直是天賜的藏身之所。

他在石室最深處坐下，將呼吸壓到最低，一動不動。

半個時辰後。

深淵上方傳來動靜。

“大長老，繩索綁好了！”

“放下去。”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隨後是有人順著繩索下滑的摩擦聲。

蕭塵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壓到最緩。

第一個落地的是殷無垢。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中央那塊幽藍巨石上，眼睛一亮。

“這是……雷晶礦石？”

他快步上前，仔細端詳那塊巨石，伸手摸了摸，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容。

“好東西！這麼大一塊雷晶礦石，若是開采出來，足夠我殷家培養好幾個雷修！”

四個護衛相繼落地，看見那塊巨石，也都兩眼放光。

“大長老，那小子呢？”

殷無垢收回目光，在深淵底部掃視一圈。

“找。他跳下來，不可能憑空消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四個護衛散開，開始在深淵底部搜尋。

蕭塵躲在石室中，聽著外麵的動靜。

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有人從他藏身的裂縫前經過，腳步頓了頓，往裡看了一眼——裂縫太窄太深，裡麵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那人隻掃了一眼，便轉身離開。

蕭塵鬆了口氣。

但下一瞬，他的心又提了起來。

“大長老，這裡有裂縫！”

一個護衛的聲音傳來。

蕭塵渾身緊繃。

“看看能不能進去。”殷無垢的聲音。

“太窄了，進不去。”

“那就不管。那小子淬凡第一轉，跳下來就算冇摔死，也隻剩半條命，跑不遠。繼續找！”

腳步聲再次響起。

蕭塵閉上眼睛，默默等待。這一等，就是兩個時辰。

殷無垢把深淵底部翻了個底朝天，連那些稍大的裂縫都讓人鑽進去檢視過——但唯獨蕭塵藏身的這條裂縫，因為太窄太深，被忽略了。

“大長老，冇有。”

“這邊也冇有。”

“會不會……被妖獸叼走了？”

殷無垢臉色陰沉。他站在深淵中央，目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在那塊雷晶礦石上。

“開采雷晶。能帶走多少帶走多少。”

“是！”

五個殷家人開始動手開采雷晶。那塊巨石堅硬無比，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敲下幾塊拳頭大小的碎塊。

蕭塵躲在石室中，能聽見外麵叮叮噹噹的敲擊聲。

他強忍著衝出去的衝動，一動不動。

又過了一個時辰。

“大長老，天快黑了。”

殷無垢看了看手中的雷晶碎塊，臉上閃過一絲不甘，但也知道不能一直耗在這裡。

“走。回去稟報家主，派人來把這整塊礦石都運走。”

“那小子……”

“死了。”殷無垢冷笑一聲，“這麼高摔下來，不死也殘。就算冇死，困在這深淵底下，冇有吃的冇有水，遲早餓死。不必管他。”

五人順著繩索攀爬上去。

深淵底部，重新陷入寂靜。

蕭塵冇有立刻出去。

他在石室中又等了半個時辰，確認外麵確實冇有動靜，這才慢慢鑽出裂縫。

深淵底部空無一人。

隻有那塊巨大的雷晶礦石，在幽藍光芒中靜靜矗立——隻不過如今，它表麵多了幾道新鮮的鑿痕。

蕭塵走到礦石前，伸手摸了摸。

入手冰涼，隱隱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雷霆之力。

他忽然想起那具骸骨。

骸骨還在。

蕭塵繞到礦石另一側，那具骸骨依舊盤膝而坐，姿勢不變。

蕭塵對著骸骨深深一拜。

“多謝前輩。”

骸骨無言。

但蕭塵知道，若冇有這具骸骨指引，他不可能得到那枚雷晶，也不可能活著落在深淵底部。

他站直身，看了看四周。

深淵底部，暫時安全。

殷無垢以為他死了，不會再來。而那些雷晶礦石，足夠他修煉一段時間。

現在，唯一的問題——

那枚雷晶，該煉化了。

蕭塵回到那條裂縫深處的石室，盤膝坐下。

從懷中取出那枚幽藍晶核，握在掌心。

晶核入手溫熱，與那塊礦石的冰涼截然不同。

蕭塵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體內雷脈緩緩運轉，開始吸納晶核中的雷霆之力。

幽藍光芒在他掌心閃爍，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石室中，隻剩下他均勻的呼吸聲，以及晶核微微的嗡鳴。

三天後。

蕭塵睜開眼。

掌心，那枚晶核已經化為齏粉，簌簌落下。

而他體內的雷脈，已經完成了第二次蛻變。

雷脈第二變，成。

蕭塵站起身，握緊拳頭。

心念一動，他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現在三丈之外。

雷閃。

不是跳下來時那種勉強保命的橫移，而是真正可以隨心所欲施展的身法。

蕭塵咧嘴笑了。

淬凡第一轉，配合雷閃，即便是淬凡第三轉也追不上他。

如果再遇到殷元昊那樣的對手，他甚至可以一邊打一邊閃，讓對方連衣角都摸不著。

“該出去了。”

蕭塵鑽出裂縫，最後看了一眼那具骸骨和那塊雷晶礦石。

“前輩，你的雷晶，我用了。你的骸骨，我暫時無法帶走，但日後若有機會，一定來為你收殮。”

骸骨依舊盤膝而坐，無聲無息。

蕭塵轉身，走向那條垂下的繩索。

殷無垢他們留下的繩索，還在。

蕭塵抓住繩索，開始向上攀爬。

半個時辰後，蕭塵爬出深淵。

外麵正是正午，陽光刺眼。

他眯著眼睛適應了片刻，環顧四周。

殷無垢他們早已離開。

但蕭塵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

樹乾上，釘著一張紙條。

蕭塵走過去，取下紙條。

上麵隻有一行字：

“雷脈傳人，天機閣恭候。若想知曉九天雷祖死因，來中州。”

落款：墨無痕。

蕭塵瞳孔一縮。

墨無痕？

那個跟在蘇夏夏隊伍裡的黑衣少年，從頭到尾冇說過一句話的沉默少年——

他是天機閣的人？

而且，他知道九天雷祖的死因？

蕭塵攥緊紙條，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一直以為，自己體內的九天雷祖印記，隻是一個偶然。但墨無痕的話，卻暗示著——

這印記，不是偶然。

是有原因的。

甚至，九天雷祖的死，也可能不是單純的“隕落”，而是……

蕭塵深吸一口氣，將紙條收入懷中。

中州，天機閣。

那地方，他遲早要去。

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得先找到蘇夏夏他們——還有，回小澤鎮一趟。

殷家，欠他的債，該還了。

第七章預告

蕭塵回到小澤鎮，卻發現蕭家已經出事——

殷鎮南以“蕭塵殺害殷元昊”為名，帶人上門問罪。蕭戰天為護住蕭家，被殷鎮南重傷，生死不明。

蕭塵站在祖陵山腳下，望著蕭家大門上掛著的白幡，雙拳緊握。

掌心，雷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