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驚訝地發現,我那堆混亂潦草、隻有自己能看懂的手寫筆記旁邊,多了一份用娟秀字體重新謄抄、條理清晰、甚至還配上了萌萌噠手繪小人的文檔!
文檔標題被改成了:《老公大人的超酷遊戲點子!
宇宙無敵第一棒!
》。
旁邊空白處,還用彩色筆畫了個大大的、咧著嘴笑的太陽。
我拿著那份文檔,站在書桌前,像個傻子一樣站了很久。
指尖拂過那些工整的字跡和幼稚卻溫暖的塗鴉,一種久違的、被珍視的感覺,像溫泉水,無聲地浸潤了乾涸的心田。
那些曾經被她嗤之以鼻、視為“不務正業”的東西——我熱愛的遊戲、我天馬行空的策劃案、我窩在沙發裡打遊戲的“頹廢”……在這個失憶的蘇晚眼中,都成了閃閃發光的優點,值得她用最笨拙卻也最真誠的方式去理解、去靠近、去支援。
那些曾被現實和分歧磨平的棱角,那些在“女強人”外殼下被刻意遺忘的柔軟和依賴,在這個失憶的蘇晚身上,毫無保留地、甚至有些笨拙地重新綻放。
我好像……有點分不清了。
分不清自己是在演戲配合她,還是在貪婪地汲取這份失而複得的、帶著濾鏡的溫暖。
更分不清,自己胸腔裡那顆越跳越快、越來越不受控製的心,到底在為誰而跳動。
是為五年前那個愛笑的女孩?
還是為眼前這個,把他當成全世界、笨拙又熱烈地愛著的“失憶老婆”?
混亂。
甜蜜又酸澀的混亂。
直到那個暴雨傾盆的深夜。
窗外的雷聲像巨獸在雲層中咆哮,慘白的閃電一次次撕裂夜幕,瞬間照亮房間裡淩亂的輪廓。
狂風捲著豆大的雨點,瘋狂地拍打著玻璃窗,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淹冇。
我被一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驚醒。
不是來自客廳沙發(最近她以“沙發太硬睡著腰疼”為由,理直氣壯地侵占了我一半的床),而是來自我身側。
黑暗中,我側過身。
藉著窗外又一次劃過的慘白電光,我看清了蘇晚的樣子。
她蜷縮著,背對著我,身體在薄被下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那壓抑的哭聲,就是從她緊緊咬住的被角裡泄露出來的,像受傷小獸絕望的嗚咽,帶著深入骨髓的恐懼。
“晚晚?”
我試探著,輕輕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