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黑,撲過去搶過手機,顫抖著點開已刪除郵件——裡麵靜靜躺著我那拖延症晚期、剛被甲方催了八百遍的最終版策劃案確認郵件!
發送截止時間是……三分鐘前!
“晚晚!!!!”
我的慘叫再次響徹雲霄。
崩潰,抓狂,無數次在內心上演“手撕前妻”的暴力小劇場……這些情緒像潮汐一樣,來了又去。
但漸漸地,一些彆的東西,開始像角落裡頑強生長的苔蘚,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加班到深夜,帶著一身疲憊推開家門,不再是麵對冰冷漆黑的空蕩和外賣盒的餿味。
玄關永遠亮著一盞暖黃的小燈,像黑暗裡固執的螢火。
廚房裡傳來砂鍋蓋子被蒸汽頂起的“噗噗”輕響,空氣裡瀰漫著溫熱的、帶著點糊味的雞湯香氣(雖然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她照著黑暗料理APP學的失敗品)。
沙發上,她蜷成一團,身上蓋著我的舊外套,平板電腦還亮著,播放著無聊的綜藝,人卻已經歪著腦袋睡著了,呼吸清淺。
聽到我開門的動靜,她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軟軟糯糯地嘟囔一句:“老公……回來啦?
湯在鍋裡……我給你盛……” 然後掙紮著要爬起來。
那一刻,心臟某個角落,會像被一隻溫熱的小手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酸痠軟軟。
所有加班的怨氣、甲方的刁難、地鐵的擁擠……都變得輕飄飄的,被這盞燈、這鍋湯、這個困得東倒西歪卻還惦記著要給我盛湯的身影,溫柔地熨平了。
某個週末,她翻箱倒櫃,把我那台積灰多年、大學時玩樂隊買的二手木吉他翻了出來。
琴絃都鏽了。
她也不嫌臟,抱著那破吉他,盤腿坐在地毯上,用手機搜著最簡單的和絃,笨拙地、一個音一個音地按著、撥著,斷斷續續地彈著不成調的《小星星》。
陽光透過窗戶,給她專注的側臉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那認真又有點笨拙的樣子,和五年前那個在校園草坪上,第一次聽他彈琴時,托著下巴、眼睛閃閃發亮的女孩,毫無征兆地重疊在了一起。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喉嚨突然有點發緊。
甚至有一次,她偷偷用我的舊手機(我淘汰給她當玩具的),翻出我那個無人問津的遊戲策劃案草稿檔案夾。
幾天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