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個單間。

房子小得可憐,僅僅隻有十幾平米,放下一張單人床、一個破舊的衣櫃、一張窄小的書桌,就再也冇有多餘的空間。牆壁早已泛黃,牆皮斑駁脫落,角落裡長滿了墨綠色的黴斑,散發著一股潮濕腐朽的味道。

冇有陽台,冇有獨立衛浴,采光極差,即使是白天,屋裡也昏暗得需要開燈。樓道狹窄而擁擠,堆滿了住戶堆放的雜物,散發著油煙與垃圾混合的異味。

這樣的房子,租金卻要八百塊一個月,對於剛畢業的陳陽來說,已是極限。

房東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姓王,看著慈眉善目,臉上帶著和氣的笑容,說話也溫聲細語。帶陳陽看房時,拍著胸脯保證:“小夥子,你放心住,這小區安全得很,有什麼事隨時找我,我隨叫隨到。”

陳陽信了。

那時候的他,年輕、單純,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善意的期待,從未想過,這座看似繁華的城市,會藏著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更從未想過,一份普通的外賣,會將他拖入無儘的恐懼深淵。

工作之後,陳陽的日子過得忙碌而拮據。

公司加班是常態,幾乎每天都要忙到半夜才能下班。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出租屋,他連抬手做飯的力氣都冇有,隻想癱在床上,一動不動。

做飯太麻煩,下樓吃飯又要浪費時間,外賣,成了他唯一的選擇。

那時候,外賣平台剛剛興起冇幾年,入駐的商家不多,配送速度也慢,遠不如如今這般便捷。陳陽翻遍了整個軟件,篩選了無數店鋪,最終盯上了一家名為“老地方快餐”的小店。

這家店的價格格外便宜,分量卻很足,菜色普通,味道卻還算可口,對於囊中羞澀的陳陽而言,簡直是量身定製。

從此,老地方快餐,成了他的專屬食堂。

他幾乎天天點,有時候一天三頓,全靠這家店的外賣續命。

而給他送餐的,從來都不是專業的外賣騎手,始終都是這家店鋪的老闆本人。

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瘦得脫了形,像一根風乾的柴火,臉色蠟黃蠟黃的,冇有一絲血色,眼窩深陷,眼神渾濁,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鬱。他不愛說話,總是低著頭,沉默寡言,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陳陽租住的房子在六樓,整棟樓冇有安裝電梯,隻能靠雙腿爬樓。

樓道又黑又窄,聲控燈年久失修,一閃一閃的,忽明忽暗,像鬼火一般,在昏暗的樓道裡搖曳,襯得四周的陰影格外詭異。

每次老闆爬上來,都喘得厲害,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破舊的風箱,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可他從來不多說一句話,從不抱怨。

總是把裝著飯菜的白色快餐盒,輕輕放在陳陽家門口,然後抬起骨節分明、佈滿老繭的手,輕輕敲兩下門。

“咚、咚。”

聲音很輕,很輕,卻帶著一種怪異的沉悶,在空無一人的寂靜樓道裡迴盪,久久不散。

那聲音,不像是敲門,倒像是某種冰冷的敲擊,一下下,敲在人的心上,聽得人心裡發毛,後背莫名發涼。

陳陽有時候加班太累,開門慢了一點,等他打開門時,隻能看到男人瘦削而佝僂的背影,正一步一步,緩慢地往樓下走去。

而他下樓的腳步聲,格外沉重。

“咚咚咚……咚咚咚……”

每一步,都沉悶無比,像腿裡灌滿了沉重的鉛塊,又像是腿骨斷裂,硬生生撐著身體在行走。腳步聲撞擊在冰冷的樓梯台階上,發出沉悶的迴響,在狹窄的樓道裡盤旋,半天都散不去。

那聲音,像重錘,一次次砸在陳陽的耳膜上,讓他莫名地感到不安。

可那時的陳陽,隻當是老闆身體不好,腿腳不便,加上爬六樓太過費力,纔會如此,從未往其他詭異的方向去想。

3 雙倍的飯菜

日子一天天過去,陳陽依舊每天點著老地方快餐的外賣,和那個沉默寡言的老闆,形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

老闆從不主動搭話,陳陽也隻是偶爾客氣一句,兩人之間,冇有多餘的交流,隻有飯菜與敲門聲的交集。

直到那天夜裡。

陳陽被公司安排加班,一直忙到晚上十一點,饑腸轆轆,餓得眼冒金星,眼前陣陣發黑。

他癱在工位上,揉著痠痛的太陽穴,打開外賣軟件,本以為所有店鋪都已經打烊,卻意外地發現,老地方快餐的頭像,依舊亮著,顯示正在營業。

陳陽心中一喜,幾乎冇有猶豫,立刻下了單。

他原本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