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冇兩步，林澈突然停住——一塊礁石上刻著個歪歪扭扭的“漾”字，旁邊還畫了個小太陽，刻痕邊緣被浪磨得有點圓。他蹲下來摸了摸，心裡一熱：這是哥哥小時候的記號，以前哥哥帶他趕海，總在顯眼的礁石上刻字，說“這樣小澈就算跑遠了，也能找回來”。

王伯指著北邊崖壁：“看見冇？那縫裡藏著個洞，漲潮時就露個小口。你哥那會兒跟猴似的，天天往洞裡鑽，回來還神神叨叨的說裡頭有‘會發光的寶貝’。”。上次他還跟我要了根蠟燭，說‘洞裡黑，得照亮點纔好找’。”

林澈的心跳突然亂了，踩著礁石往北邊挪。礁石上冇衝乾淨的牡蠣殼硌得腳底板疼，他忍不住皺眉，小時候哥哥總揹他走這段路，應該就是怕會硌疼他——喘著氣還哄他：“忍忍啊，到了崖下有驚喜給你。”趴在哥哥背上，能聽見海浪撞礁石的悶聲，還能貼著聽見有力的心跳聲，跟海浪撞礁石的聲一樣穩，連吹過來的風他都覺得是暖的。

還能隱約聞見哥哥後頸上淡淡的海水味，撞得他耳膜嗡嗡響。“路過一塊平整的礁石時，他還看見上麵有個淺淺的手印，大小跟林漾的手掌差不多，大概以前蹲在這兒歇腳時按的。

洞口真難找，藏在兩塊大礁石縫裡，跟隻半睜的睡眼似的。潮水一邊往洞裡灌，又一邊往外湧，“咕嘟咕嘟”的，像有人在裡頭慢騰騰喝水。洞口旁邊還堆著幾塊小石頭，擺成了個箭頭的樣子，不用想也知道是林漾弄的——怕他找不著。

彎腰鑽進去，頭差點撞著岩壁，掛在上麵的乾海藻垂下來掃臉，糙得像用了十年的舊毛巾。

洞裡潮乎乎的，冷得能攥出海水來，空氣裡漫著爛海帶和藤壺屍體的腥甜，還能看見岩壁上有幾道淺淺的劃痕，應該是哥哥用貝殼劃的，大概是無聊時瞎畫的。

“哥，我來了，你說的寶貝在哪兒啊？”他對著黑黢黢的暗處喊，聲音飄悠悠的，撞在岩壁上彈回來，嗡嗡的，倒像哥哥在跟他搭話。

林澈趕緊掏出手電筒，光柱掃過潮乎乎的洞壁，忽然停住了——牆上竟亮著一片紅珊瑚。不是常見的枝椏樣，是平鋪開的扇珊瑚，紅得很暖融融的，邊緣還暈著點粉，像傍晚冇褪完的晚霞。

更怪的是，把手電筒挪開，珊瑚居然慢慢亮了，一點一點的藍光，跟夜裡碎了的星星沾在上麵似的，輕輕晃著。

珊瑚旁邊的石坑裡，除了有個眼熟的鐵盒，還躺著箇舊塑料哨子——是林漾以前帶他趕海時用的，黃顏色的殼子早褪成了白色，哨口還沾著點沙粒。林澈拿起來吹了一下，“嗚——”的一聲，有點啞，卻跟小時候哥哥喊他回家的調子一模一樣。“

“真的會發光……”林澈的聲音有點發顫，伸手想碰，指尖要觸碰到的瞬間又縮回來——怕驚著這抹光。他忽然懂了，林漾說的“害羞草”，是怕他找不到，才故意說“變紅”，其實是讓他記著，這珊瑚藏著光呢，跟哥哥的心思一樣，得用心找纔看得見。

盯著藍光看了好一會兒，珊瑚根下卡著個奶粉的鐵皮罐子，林澈很熟悉之前在張叔那個藏東西的洞裡他見過，奶粉盒子改的，外麵纏的海帶繩都發白了，還打了個死結，鎖是林漾自己彎的鐵絲，鏽得厲害，卻還牢牢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