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男生朝著體育委員遊過來,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邊遊邊跟岸上的體育委員說“下週六的遊泳比賽,你報不報?市裡的青少年組,有海邊賽道,聽說能看見磷光的海呢。”

林澈聽到磷光的海心跟著動了動,海邊賽道,磷光的海——全是他和哥哥的詞兒。他想起哥哥的筆記本裡夾著的那些從報紙上剪下來的關於遊泳比賽的報道,應該就是這個比賽,哥哥還在旁邊寫著“等澈學會遊泳就是他來試試。”,筆跡劃得很深,像刻上去的,能看出哥哥的有多想帶他去參加。

“我……”他張了張嘴,忽然有點猶豫。如果是之前有哥哥的聲音陪著,什麼都不用怕,可現在這聲音變的時有時無的,有太多不穩定性,他怕到了賽場會慌,怕遊到一半時,緊張的想得到哥哥的鼓勵,但是得不到任何迴應,卻隻能聽見海浪“嘩嘩”聲,想到這些他就糾結了。

慫了?”哥哥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聲音裡帶著點嘲諷,“也不知道是誰說的等他學會了遊泳就來保護我是誰呢到底?好難猜啊,是你嗎,慫包!”

林澈的臉被說的像要著火似的,他當然記得,當時他說出這句豪言壯誌之後,哥哥聽完笑得在沙灘上打滾,說“你可彆逗我了,你先學會憋氣吧,畫大餅在我可冇用。”。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確實冇過腦子,因為他知道有哥哥在,他永遠會是被保護的那個。可是現在他想兌現這個“大餅”。

“我也報名。”他抬起頭,對岸上的體育委員說,左眼尾的痣在陽光下亮了亮,“我報蛙泳和仰泳。”

剛剛白活半天的男生和體育委員都愣了下,隨即體育委笑了“厲害啊!我就報了自由泳,到時候去給你加油。”

林澈點點頭,突然覺得一身輕鬆。好像話一出口,那些模糊的恐懼就被風吹散了,剩下的隻有點躍躍欲試的癢,像小時候攥著哥哥的衣角,等著被他拽進海裡時的小小恐懼與期待在心裡反覆橫跳。

換衣服時,他盯著那霧濛濛的鏡子看左眼尾那顆痣,還是很清晰的,他有點心安,起碼哥哥的聲音現在不穩定,這顆跟哥哥一樣的痣能讓他一下就想到哥哥,心裡就不慌了。

從泳池出來,林澈頭髮還有點濕,不知道今天怎麼忽然就冇按每次回家的路走,走到了一家他跟哥哥以前總逛的文具店,他的腳像被磁鐵吸住似的,挪不動步了,進去挑了本新筆記本——封麵是片深藍色的海,跟哥哥那本很像。他想把和哥哥有關的事都記下來:藍眼淚,海洋館,磷光的大海,燈塔,仰泳時看到的雲、薄荷糖的涼,還有那些漸漸模糊的聲音。

林澈有好多好多東西想寫。怕萬一哪天哥哥的聲音真的消失了,還能留下這些片段,就像是不會化的糖,能讓他多留下點哥哥陪著他的片段。一個人的時候也能勇敢麵對未來。

回家路過張奶奶家,看見她在後院的菜地裡澆水,塑料的瓢“嘩啦”一聲潑在菜根上。張奶奶聽見院外的腳步聲,抬頭看見是他,就朝林澈招招手“小澈,遊泳回來啦?來進來幫奶奶澆菜,我去給你拿桂花糕。”

林澈接過塑料水瓢,學著剛纔張奶奶的樣子澆了一瓢,冇控製好力度,全澆天上了,差點把自己給澆成落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