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的聲音，比以前粗了一些，也沙啞了一些：“媽，我挺好的。”

“你那邊累不累？吃得好不好？”媽媽的聲音瞬間哽嚥了。

“不累，吃得也好。”小遠頓了頓，“爸挺好的，你放心。”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快了，媽。我想通了，我還是要回來上學。”

媽媽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捂著嘴，拚命地點頭：“好，好，媽等你回來。”

掛了電話，媽媽抱著我，笑了，又哭了。

“小白，小遠要回來了！他要回來上學了！”

我也很開心，圍著媽媽轉圈圈，尾巴搖得像個小風扇，藍項圈上的鈴鐺，響得格外清脆。

媽媽開始準備小遠回來的東西。她把小遠的房間重新打掃了一遍，換上了新的床單被罩，又去超市，買了一大堆小遠愛吃的東西。她還特意去寵物店，給我買了新的狗糧，給我的藍項圈，換了一個新的鈴鐺。

“等小遠回來，看到你這麼精神，肯定會很高興的。”媽媽摸著我的頭，笑著說。

我趴在門口，每天都在等。等那個熟悉的腳步聲，等那個熟悉的身影。

我以為，再過幾天，我就能見到我的小男孩了。

我以為，我們又能回到從前，一起在客廳裡打滾，一起在公園裡奔跑，一起聽著鈴鐺聲，走過夕陽下的路。

可命運，總愛開一些殘忍的玩笑。

小遠回來的前三天，出事了。

那天是個陰天，雲層壓得很低，空氣裡帶著一絲潮濕的悶熱。媽媽在廚房做飯，準備給我做我最愛吃的煮雞蛋。我趴在院子的門口，曬著太陽——我們家的一樓，帶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子的門，總是虛掩著。

我百無聊賴地晃著尾巴，藍項圈上的鈴鐺，偶爾響一聲。

就在這時，一陣濃鬱的肉香，飄了過來。

那是一種我從未聞過的香味，混合著紅燒肉的醇厚，炸雞的酥脆，還有米飯的清香。那香味，像一隻無形的手，勾著我的鼻子，勾著我的腳步。

我站起身，循著香味，走出了院子。

巷子口，停著一輛藍色的三輪車，車身上印著四個白色的大字：食堂配送。車鬥的門，冇有關嚴，留著一道縫隙。香味，就是從車鬥裡飄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