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京城風波惡,風雨欲來催
京城郊外的亂葬崗,常年散發著腐臭。
就算是大夏天,這裏也感覺不到一點陽光的暖意。
大理寺卿裴正穿著官服,板著臉,站在一個剛挖開的土坑前。
他身後的大理寺官差和仵作,一個個都白著臉,強忍著惡心。
“大人……下官驗屍三十載,從未……從未見過如此……如此……”一個老仵作躬身回話,聲音有點抖。
“死者是個女的,沒有頭。”
“駭人的是,她全身的皮被人完整的剝了下來。”
“手法很幹淨,幾乎沒有多餘的傷口,就像脫了件衣服。”
裴正聽完,又看了一眼那具血肉模糊的無頭女屍,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他當官這麽多年,什麽慘案沒見過,但從沒見過手段這麽狠的。
這看起來像某種邪門的儀式。
“能查出身份嗎?”裴正的聲音很低,聽不出什麽情緒。
仵作搖了搖頭:“頭沒了,身上找不到能認出身份的東西,衣服也扒光了,恐怕很難查。”
“知道了。”裴正揮了揮手。
“把屍體馬上運回大理寺封存。”
“另外,傳令下去,全城排查失蹤的女子,特別是那些風月場所。”
“是,大人!”
裴正剛下完令,一個官差就從山下匆匆跑來,氣喘籲籲的報告:“大人,城西醉花樓的管事剛報案,說他們樓裏的頭牌傾城姑娘,從昨晚開始就失蹤了!”
“傾城?”裴正眉毛微微一挑。
這個名字在京城中無人不曉,牽扯甚廣,不少王公貴胄都是她的座上賓。
裴正眼神一動,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具沒皮的屍體上。
他覺得這兩件事肯定有聯係。
一個時辰後,醉花樓。
作為京城最有名的花錢地方,現在卻一片愁雲慘淡。
裴正坐在傾城姑孃的閨房裏,聽著她的丫鬟小翠哭著說話。
“大人,我家姑娘昨晚亥時三刻就回了自己在城南的小院,一切都好好的,可……可今天早上我過去伺候,發現院門開著,姑娘她……她人不見了!”小翠抽泣著。
“姑娘最近老是發呆,手裏拿著個木牌,說等她的阿郎回來,就給她贖身,帶她走。”
“阿郎?”裴正抓住了這個關鍵的名字。“他是誰?”
“隻聽姑娘說過,阿郎是個讀書人,一年前去外地遊學,走之前給了姑娘那個木牌當信物。”
“姑娘寶貝的很,一直帶在身上。”
“那木牌什麽樣?”
“像是一種特別的木頭,上麵刻著很複雜的花紋,中間好像是個水榭樓閣的圖案。”
水榭樓閣……裴正的手指無聲的敲著桌麵,腦子飛快的轉著。
這個案子越來越不對勁了。
與此同時,京城另一頭,王員外的府裏。
王員外癡癡的看著對麵的新婚妻子。
她的臉和傾城姑娘一模一樣,一舉一動都很有味道。
但她的眼睛裏,全是害怕和陌生,看什麽都像在看怪物。
一個瘦高的人影站在角落裏,臉上畫著奇怪的花紋。
他發出了不男不女的尖笑聲:“員外,這買賣還滿意嗎?”
“十塊金餅換一張漂亮臉蛋,很值吧。”
王員外打了個哆嗦,連忙點頭哈腰:“滿意,滿意……”
那人影又看了一眼發抖的王夫人,怪笑的說:“記住,這張臉能用一輩子。”
“就是別想著把它揭下來……不然,後果你自己承擔。”
話還沒說完,那人影就像一縷青煙,憑空消失了。
王員外看著自己漂亮的妻子,又想得到又害怕。
他得到了想要的美人臉,但也像跟魔鬼做了交易。
太陽下山時,京城南門。
一匹快馬衝進城門。
馬上的人滿身灰塵,看著像個讀書人,眼神卻很銳利。
他翻身下馬,直接走向城南一個安靜的小院。
此人便是傾城姑娘一直念著的阿郎,季長風,前朝覆滅門派靜水閣的後人。
這次回京,就是為了一年前的約定,來接他喜歡的姑娘阿九,也就是醉花樓的傾城。
季長風推開了那扇熟悉的院門。
“阿九,我回來了。”
他輕聲呼喚著,嘴角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
阿九,是傾城未入風塵前的名字,也是隻屬於他們二人的稱呼。
院子裏還是那棵老槐樹,那個石桌,但以前總在這裏等他的人卻不見了。
空氣裏有股很淡的血腥味。
季長風的心咯噔一下。
他快步衝到屋門口,看見一個人趴在門上小聲的哭,是阿九的丫鬟小翠。
“小翠?”
小翠猛的回頭,看到是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蹌的撲了過來,大哭起來:“阿郎公子!您可算回來了!姑娘……姑娘她不見了!”
“不見了?”季長風腦子“嗡”的一下。
他扶住小翠,趕緊問:“什麽時候的事?到底怎麽了?”
“就是昨晚!今天早上我來,就發現院裏有打鬥的痕跡,姑孃的屋裏……還、還有血跡!”
“我……我已經報官了!”小翠話都說不清楚了,滿臉都是淚。
聽到“報官”二字,季長風的眼神閃過一絲複雜。
他是靜水閣的人,這個覆滅多年的前朝組織,行事向來隱秘,最忌諱與官府打交道。
他看了看四周,目光掃過院子角落的假山時,眼神一下子變了。
那裏的泥地上,有一個很淺的腳印,旁邊還有幾根白貓毛,是阿九養的貓“雪團兒”留下的。
腳印的形狀,還有周圍留下的一點氣息,都指向了一個他聽說過的邪門玩意兒。
萬象城,萬象通的後院。
一隻信鴿飛了下來,林蕭取下它腿上的密信,展開一看,笑了。
信是百曉樓在京城的探子傳來的,上麵寫了京城發生的剝皮案,還有大理寺卿裴正查到醉花樓頭牌傾城失蹤的事。
極致道人湊過來看了一眼,嘖嘖兩聲:“乖徒兒,看來咱們在鬼市弄到的那兩條線索,已經在京城起作用了。”
林蕭把信遞給旁邊的蘇媚兒和哥哥林天,笑著說:“京城那個在鬼市出現的男人,應該就是這個靜水閣後人。”
“自己喜歡的人被人剝了皮,換到別人身上,不知道他會怎麽想?”
林天看完信,臉色鐵青。
蘇媚兒注意到了另一個細節,輕聲說:“信上說,現場有畫皮的氣息,跟前朝邪派千麵人屠的手法一樣。”
“看來,這兩個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人。”
“沒錯。”林蕭把從鬼市弄來的靜水閣木牌在指尖拋了拋。
他看向遠方,準備親自去京城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