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一府兩權貴,佛醫起爭端

一府兩權貴,佛醫起爭端

青州城主府,燈火通明。

主位之上,青州城主魏淵.

一個看起來不過四旬,麵容儒雅,留著三縷長髯的中年男子,正滿麵紅光,親自為普渡和尚斟滿了一杯西域產的葡萄酒。

“阿彌陀佛,貧僧不喝酒。”

魏淵一愣隨機哈哈大笑道。

“草率了,草率了。”

“普渡大師遠道而來,實乃我青州之幸。”

魏淵的聲音溫和而誠懇。

“淵自幼便傾慕佛法之精深,奈何俗務纏身,無緣得見真經。”

“今日得見大師,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

這番話說得極為漂亮,既表達了敬意,又點明瞭自己求賢若渴之心。

“城主大人言重了。”

普渡和尚雙手合十,臉上掛著悲天憫人的微笑。

“貧僧不過是佛前一沙彌,奉我佛法旨,行普度之事。”

“見眾生皆苦,於心不忍罷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魏淵的目光,終於狀似不經意地落在了林蕭身上。

“早聞護國大將軍有二子,皆為人中之龍。”

“大公子林天,已在北境嶄露頭角。”

“想來這位,便是二公子林蕭吧?”

他笑著問道。

“不知二公子此番前來青州,所為何事?”

“林帥近來,身體可還康健?”

林蕭放下手中的象牙筷,站起身對著魏淵拱了拱手。

“有勞城主掛懷。”

“家父身體硬朗。”

“小子此來,不過是奉家父之命,出來遊曆一番,長長見識。”

“當不得城主如此盛情款待。”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沒有暴露自己的真實目的,也維持了應有的禮數。

“嗬嗬,遊曆嗎?”

魏淵眼中閃過精光,正欲再問。

普渡和尚卻突然開口了。

“阿彌陀佛。”

他輕念一聲佛號,成功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護國大將軍為國鎮守邊疆,乃是護佑大胤萬民的大功德。”

“其子嗣能有此閑暇之心遊曆四方。”

“恰恰說明我大胤國泰民安,邊疆穩固。”

“城主大人,此乃可喜可賀之事啊。”

一番話,不動聲色地將林蕭抬到了一個極高的位置。

同時也堵死了魏淵繼續盤問的可能。

魏淵哈哈一笑,舉杯道。

“大師所言極是!”

“是淵著相了。”

“來。”

“淵敬二公子一杯!”

三人的言語交鋒,暗藏機鋒。

坐在末席的王多福卻聽得如坐針氈。

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桌上的每一個人,都像是能一口吞了他的洪荒猛獸。

然而,怕什麽來什麽。

普渡和尚目光一轉,落在了他的身上,臉上笑意更濃。

“說起來,貧僧與這位王施主,也是頗有緣法。”

“聽聞王施主。”

“乃是青州杏林第一世家。”

“王家之後?”

“轟!”

王多福隻覺得腦子裏一聲炸響。

完了!

這老禿驢怎麽知道的???

魏淵臉上也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

“哦?”

“竟有此事?”

“王家懸壺濟世,乃我青州百姓之福。”

“這位先生竟是王家子弟。”

“失敬,失敬了!”

王多福一張臉瞬間紅透了,他能說什麽?

承認自己是被主家趕出來的喪家之犬嗎?

他隻能幹笑著,端起酒杯。

一杯酒硬是喝出了吞刀子的感覺。

一直閉目養神的楚狂刀。

此時掀開眼皮,瞥了他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諷。

就在這氣氛無比尷尬的時刻。

一名城主府的甲士,神色慌張地從門外衝了進來。

“城主!”

“不好了!”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魏淵臉色一沉,嗬斥道。

那甲士喘著粗氣,急聲道。

“啟稟城主。”

“王家……王家的王騰公子。”

“帶著一群家仆,打傷了府門的衛兵,硬是闖了進來!”

“說……說是要來抓一個家族的叛徒!”

話音未落。

一個囂張至極的聲音,便從大廳之外傳了進來。

“我道是誰,原來是魏城主。”

“在這裏宴請一群來曆不明的阿貓阿狗!”

隻見一個身穿華貴錦袍,麵容白皙但眼神陰鷙的年輕男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八名氣息彪悍的家將。

一個個真氣外放,顯然都是修為不俗的武人。

此人,正是青州王家主家的嫡長孫,王騰。

他進門之後,甚至看都未看主位上的魏淵一眼。

目光在廳內一掃,便死死地定在了王多福的身上。

那眼神,如同貓看到了耗子。

“王多福!”

“你這個被逐出家門的廢物!”

“竟然還有臉,回到青州?!”

王騰指著王多福的鼻子,厲聲喝罵道。

“你可知罪!”

“還不快快滾過來,隨我回宗祠,領受家法!”

王多福被他這一指,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就想往桌子底下鑽。

但當他的目光,觸及到楚狂刀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時。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邪火,竟是衝上了天靈蓋!

他猛地一拍桌子,竟是站了起來!

“王騰!”

“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

“當年若不是你們主家覬覦我的《意識流注針法》。”

“強取豪奪不成,便誣我盜竊祖傳醫典,我何至於流落他鄉!”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卻充滿了壓抑多年的憤怒。

“嗬,還敢狡辯?”

王騰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看來是十幾年沒嚐過家法的滋味,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給我上!”

“把這廢物的腿打斷,拖回去!”

他身後那八名家將,聞聲便要上前。

就在此時。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端起了王多福麵前的酒杯,而後又緩緩放下。

是林蕭。

他甚至沒有起身,隻是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彷彿在地上劃下了一道無形的界線。

那幾名正要上前的家將,竟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他們感受不到任何氣勢的壓迫。

卻從這個年輕人的身上,感到了一股極度危險的味道。

“閣下是何人?”

王騰終於正眼看向了林蕭,眉頭緊皺。

“這是我王家的家事,閣下最好不要插手。”

林蕭慢條斯理地用絲巾擦了擦嘴角。

這才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家事?”

林蕭輕笑一聲。

“王公子。”

“你覺得,深夜帶人衝擊城主府。”

“公然在此地意圖行凶傷人……算不算是意圖不軌?”

“你!”

王騰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當然知道眼前這人是誰。

護國大將軍林屠的兒子!

這個名頭,足以壓死青州任何一個家族!

“我王家在青州行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王騰色厲內荏地喝道。

“咳。”

一聲輕咳,從角落裏傳來。

是楚狂刀。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眼睛,沒有看王騰。

而是看向了他身後的八名家將。

“老夫殺人的時候。”

“你們的爺爺,怕是還在穿開襠褲。”

那八名家將,握著刀柄的手,竟是抑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們感覺。

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而是一尊凶神!

“阿彌陀佛。”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普渡和尚的聲音,再次悠悠響起。

“這位施主,你戾氣太重了。”

他對著王騰,悲憫地搖了搖頭。

“佛說,嗔是心中火,能燒功德林。”

“你今日之舉,不僅是藐視城主威嚴,更是對抗朝廷法度。”

“此等業障,怕不是你王家,能夠承受得起的。”

政治,武力,佛法。

三座大山,接二連三地壓了下來!

魏淵看著被逼到牆角的王騰,知道自己必須表態了。

他若是再不說話。

這青州城主,也就不用再當了。

他緩緩站起身,將手中的酒杯,重重地頓在了桌上!

“夠了!”

魏淵的聲音,充滿了怒火!

“王騰!”

“你好大的膽子!”

“此地乃是本官的城主府,不是你王家撒野的地方!”

“你眼中,還有沒有本官,還有沒有大胤的王法!”

話音落下。

大廳兩側的屏風之後。

數十名身披重甲的甲士,手持寒光閃閃的兵刃,齊刷刷地走了出來。

瞬間便將王騰等人,圍了個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