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樓前，氣氛有些壓抑。

林天握著沐婉晴冰冷的手，掌心的溫度似乎讓她鎮定了些。

一聽到千麵人屠的名字，她就忍不住發抖，現在總算平複了一點。

就在這時，一個懶散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我說裴大人”林蕭雙手抱胸，斜眼看著旁邊的裴正。

“京城剝皮案鬧得滿城風雨，聽說那晚在王員外府，被您圍住的那個‘新夫人’，竟是被她給跑了？”

裴正此刻心煩意亂，正為查不到線索而頭疼，聞言臉色一沉，沒好氣地說道：“這位小公子如何得知？”

“我大理寺封鎖了訊息，不可能外傳！”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嘛。”林蕭打了個哈哈，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京城就這麽點地方，哪有什麽紙能包住火？”

“我可聽說了，那晚王員外的新夫人撓了好幾個官差，那叫一個悍不畏死，竟真讓她給逃脫了，裴大人這麵子……怕是有些掛不住吧？”

“哼！”裴正冷哼一聲，覺得麵子上過不去。

“你這小子知道什麽。”

“要不是那女子突然發瘋，像是中了邪，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我們還製服不了一個弱女子？”

“還不是怕傷及無辜，投鼠忌器罷了！”

“你到底是何人，在此說些風涼話？”

“我啊？”林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嘻嘻地說道。

“家父林屠，不才，正是他老人家的次子，林蕭。”

“原來是林二公子，失敬。”裴正臉色緩和了些，他上下打量著這個傳聞裏玩世不恭的將軍府二公子，眼神變得深沉。

“不知二公子對此案，可有什麽高見？”

“若有線索，你我互通有無，如何？”

“高見談不上，渾水摸魚倒是在行。”林蕭神秘一笑。

“裴大人若真想聊，此地也不是說話的地方。”

“來，裏麵請？”

說著，他竟是主動朝裴正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相視一眼，竟沒再理會身後的眾人，並肩朝著如意樓內走去。

“哎，你們！”趙凝月見狀，跺了跺腳，也跟了上去。

林天鬆開沐婉晴的手，神色複雜地看著前麵三個人的背影，也隻能跟上。

沐婉晴默默地走在他身側。

守樓人黃伯看著這群年輕人一個個地從自己身邊走過，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神采，輕聲歎了口氣：“年輕……真好啊。”

樓內別有洞天，檀香嫋嫋。

黃伯拄著掃帚，不緊不慢地為眾人介紹著。

見林蕭和裴正急匆匆的上樓像是有秘密要談，黃伯便引著剩下的三人，從第一層開始介紹。

“這第一層皆是尋常武學。”

“二層乃是行軍布陣之法……”

“……”

“第九層，藏的是將軍自創的鎮軍殺法，不是軍中大將，或者林家子嗣，不得觀看。”

黃伯不厭其煩的介紹著，目光落到沐婉晴身上時，總是帶著幾分慈愛和感慨。

“這九層之上，是第十層。”黃伯的語氣變得格外凝重。

“那裏關押著一位故人，老將軍有令，任何人不得上樓驚擾，不然……性命堪憂，公子們切記。”

……

就在林蕭等人在如意樓裏碰頭時， 林屠正端坐案後，閉目養神。

一道黑影如青煙般憑空出現，單膝跪地。

“樓主，有訊息了。”

林屠睜開眼，精光一閃：“說。”

“樓主，按您的吩咐，屬下已經查明，靜水閣好像確實還有傳人在世，叫季伯長。”

“乃是京城傾城案死者的舊情人。”

“那日與裴正交手用的正是靜水閣劍法。”

“但是.......與裴正交手後便消失了。”

“哦？”林屠淡淡的回應了一聲。

“隻是這個人行蹤很神秘，我們動用了所有人手，也查不到他的任何痕跡，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林屠手指敲了敲桌麵：“消失了？”

“哼，繼續找。”

“另外……還查到一件事。”

影衛頓了頓，繼續說道。

“當年劍塚被滅，似乎……還有遺孤在世，目前就在萬象城內。”

林屠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劍塚嗎……除了馨月，還有後人。”

“這倒是個好訊息。”

“繼續查，一旦確認，不要驚動，暗中保護好便好。”

“是，樓主。”影衛的身影一閃，就消失在陰影裏。

此時另一間廂房內，柳馨月正對著銅鏡，細細擦拭著一柄古劍。

劍身很薄，正是那柄凝霜。

忽然，一滴淚從她眼角滑落，掉在冰冷的劍身上。

“我劍塚……還有後人在世……老天，總算是開眼了……”

……

千裏之外，萬象城。

百味樓的雅間裏，李青雀正與公孫策相對而坐，悠閑的喝著茶。

“嗬嗬，真是沒想到。”

“我聽說，城裏的人現在都不叫你公孫策了，改叫你‘公孫屠’了。”

“嘖嘖，昔日一個隻知一味讀書的呆子，如今也懂得用刀子講道理了。”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鄰桌。

在那裏，當初不可一世的鷹嘴胡，此刻正拄著柺杖，一條腿打著厚厚的夾板，狼狽不堪。

那漢子正是百曉樓的堂主，鷹嘴胡。

公孫策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笑吟吟道：“這也多虧了胡堂主仗義出手，打斷了我的腿。”

“不然，我還真不知道，這世上有些道理，用聖人之言去講，遠不如用拳頭來得快。”

“你說呢，胡堂主？”

鷹嘴胡拄著柺杖的手青筋暴起，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這事，我認栽，不必多言！”

“算了算了。”公孫策擺了擺手，像是在說一件小事。

李青雀笑了笑，不再理他，轉而問道：“不知你家那位主人，林蕭林二公子，可曾回到萬象城？”

“我家主人已回京多日，暫時沒有訊息傳來。”公孫策恭敬的答道。

“回京了麽……”李青雀若有所思，隨即笑著說。

“說來也巧，我這裏，倒是有幾分挺有意思的情報。”

他端起茶杯，目光跳向窗外，望向京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也不知……遠在京城的林二公子，對我這份情報，感不感興趣呢？”

“那可是……關於失蹤很久的墨子密匙案的線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