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差點成為皇子?

雅間內的燭火輕輕搖曳。

聽完極致道人那番夾雜著血與淚的往事,趙凝月沉默了許久。

她緊緊攥著拳頭,最終長舒了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好!老道士,此事我信你一次。”

“我這就回宮稟告父皇!”

說罷,她轉身就要走,可剛邁出兩步,又猛地停住,回頭一把揪住了旁邊林蕭的耳朵。

“哎喲!你幹嘛!”林蕭正端著酒杯看戲,被這一下弄得齜牙咧嘴。

“你,跟我一同去!”趙凝月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林蕭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汗都快下來了:“姑奶奶,你去就去,拉著我幹什麽?”

“你讓我去偷雞摸狗、坑蒙拐騙都行,讓我進宮見皇上?”

“那可是你親爹,可不是我爹!”

“我這嘴沒個把門的,萬一說錯了話,你爹一刀砍了我腦袋怎麽辦?”

“不妥,這事兒大大的不妥!”

“這事由不得你!”趙凝月杏目一瞪,手上又加重了力道。

“嘶——疼疼疼!”

“我去!”

“我去還不行嗎!”

極致道人幸災樂禍地轉過頭,對著一臉無奈的白玉郎小聲嘀咕:“看見沒,玉郎,千萬不要惹女人,惹了就是這個下場。”

他笑著搖了搖頭,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了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難得的溫柔,喃喃自語道:“阿蓮,此時此刻的你,有沒有在想我呢?”

……

遙遠的彈丸小國,長城之外,殺聲震天。

冰冷的月光下,一名身披銀甲的女將軍,獨立於萬軍陣前。

她手中長槍如龍,身姿英姿颯爽。

麵對著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敵軍,她隻是輕描淡寫地一槍橫掃!

“槍出如龍。”

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她為中心炸開,衝在最前麵的數百名敵軍連人帶馬,瞬間被撕得粉碎!

“將軍威武!大胤威武!”後方陣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呐喊。

殘存的敵軍被這一槍嚇破了膽,卻依舊在將領的驅使下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說著聽不懂的蠻語,再次瘋狂衝鋒。

“八——嘎——雅——鹿!”

“八——噶——雅——鹿!”

“壓——機——給——給——!”

就在此時,那銀甲女將軍精緻的鼻頭微微一皺,竟是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噴嚏。

“阿嚏!”

她揉了揉鼻子,目光有些迷茫地跳向了遙遠的方向,似乎感覺到了什麽。

酒館內,極致道人也狠狠打了個噴嚏,渾身打了一個冷顫。

他吸了吸鼻子,一臉嚴肅地對白玉郎說:“嘿,玉郎,記住,以後行走江湖,什麽債都可以欠,就是風流債……千萬別欠。”

……

深夜的宮道上,趙凝月拖著林蕭,一路朝著禦書房而去。

林蕭一改往日的吊兒郎當,整個人縮著脖子,東張西望。

“你也有今天?”趙凝月看著他這副慫樣,忍不住嘲笑道。

片刻之後,禦書房外。

一名上了年紀的大太監領著二人走了進來,躬身道:“陛下,長樂公主殿下與……將軍府二公子求見。”

林蕭剛踏入書房,便感覺一股磅礴的壓力迎麵而來。

那是一種久居上位,手掌天下人生死的帝王之氣,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抬頭看去,隻見書案後坐著一位身穿龍袍的中年男子,麵容與趙凝月有幾分相似,不怒自威。

那雙眼睛深邃如淵,彷彿能看透人心。

這便是大胤王朝的主宰,皇帝趙無極。

林蕭的心猛地一跳,剛想收斂心神,那股壓力卻又驟然消失了。

隻見趙無極看到林蕭那副受驚的模樣,竟是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小子,見到你爹林屠,也沒見你這麽害怕過。”

“怎麽,見到朕,倒嚇成這樣?”

“難道朕比人屠還要嚇人?”

趙凝月見狀,翻了個白眼,走上前嬌嗔道:“父皇!”

林蕭這才緩過神來,連忙拱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爹……我爹是我爹。”

“您可是九五至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我……我怕您一不高興,就砍了我的頭。”

“哈哈哈哈!”

“不能,不能!”趙無極笑得更開心了。

“朕要是砍了你的頭,你爹那老匹夫,怕是第二天就敢直接殺進皇宮來找朕拚命了。”

“我可打不過你爹。”

一旁的大太監嚇得臉都白了,連忙小聲提醒:“陛下慎言,慎言啊!”

“無妨,無妨!跟小輩開個玩笑罷了。”趙無極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林蕭身上,帶著幾分玩味。

“說起來,當年朕這個皇帝,還是你爹那老匹夫硬塞給我的。”

“他自己非不當,跑去當什麽大將軍,在外麵風流快活,真是可恨,可恨至極!”

趙凝月:“?”

林蕭:“????”

大太監在一旁瑟瑟發抖,心裏瘋狂呐喊:皇上啊,您怎麽什麽都往外說啊!

笑鬧過後,趙無極神色一正,問道:“說吧,你們倆這麽晚來,到底有何事?”

趙凝月隨即上前,將沐婉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趙無極聽完,隻是淡淡的“哦?”了一聲,似乎早就料到一般。

他靠在龍椅上,歎了口氣:“當年之事,不提也罷。”

“就是可惜了那沐皇後,性子太過剛烈,寧折不彎。”

“說起來,你大哥林天,倒是有她當年的幾分影子。”

他看向林蕭:“朕且問你,你想不想讓那沐家丫頭,留在你們將軍府?”

林蕭心中一凜,知道這是皇帝在考校自己。

他躬身答道:“回稟陛下,晚輩以為,此事實非晚輩所能決斷。”

“解鈴還須係鈴人,去留與否,終須問她本心。”

“聖人有雲,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等外人,豈能替她定下餘生?”

“好!說的好!”趙無極龍顏大悅,撫掌大笑。

“那便這樣,改日,朕親自去你們將軍府走一趟,問問那丫頭自己的意思,順便也看看林屠那老匹夫,在外麵是如何瀟灑的!”

說罷,他對著趙凝月揮揮手:“凝月,天色不早了,你帶林蕭在宮裏逛逛,稍後著人送他出宮。”

待兩人走出禦書房,趙無極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

他對著一旁的大太監,看似隨意地問道:“李伴伴,你感覺這孩子如何?”

那大太監連忙躬身,諂媚地笑道:“回陛下,此子雖看似玩世不恭,實則心思機敏,言行舉止間自有章法,定是人中之龍鳳。”

“與公主殿下倒是……郎才女貌。”

趙無極輕笑一聲:“那依你看,若是有機會,朕讓他當個駙馬,如何?”

大太監身子一僵,隻是低著頭,一味地笑:“陛下聖心獨斷便好,老奴不敢妄言。”

“哈哈哈哈!”趙無極的笑聲,再次在禦書房中回蕩。

……

與此同時,將軍府。

裴正得到了林屠的準許,孤身一人,踏入了那座傳說中藏盡天下武學的如意閣。

而另一邊的廂房內,柳馨月的臉上,早已不見了平日的溫婉。

她一身素衣,立於窗前,手中握著一柄三尺青鋒。

那劍身薄如蟬翼,寒光凜冽,劍格處刻著兩個古樸的小字——凝霜。

“馨月,此事還需細細查探,不可妄動。”林屠站在她身後,沉聲勸道。

“我已經讓裴正去查了,先看看他能查出些什麽。”

柳馨月沒有說話,隻是握著劍的手,更緊了。

林屠看著她倔強的背影,重重歎了口氣,隨即轉身踏出房門,走到無人處,吹了一聲短促的暗哨。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

“樓主,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