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隻能死死咬著下唇,避開他探究的目光,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

十一點五十分。

陳朗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驚弓之鳥的模樣,深深地歎了口氣,語氣裡充滿了無奈和疲憊:“我去給你熱杯牛奶吧,助眠。

你這樣子不行。”

他起身,走向開放式廚房。

蘇晚的目光下意識地追隨他的背影。

廚房是開放式的,與客廳相連。

他經過走廊,腳步靠近那個擺放著景德鎮白瓷水滴花瓶的玄關櫃……她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幾乎停止。

信裡說,花瓶會被掙紮中的她踢碎!

她的視線死死釘在那個花瓶上,呼吸屏住。

然而,陳朗平穩地走了過去,衣角甚至冇有碰到櫃子。

他打開冰箱,取出鮮牛奶,倒入玻璃杯,然後放進了微波爐。

微波爐運作的低頻嗡嗡聲在過分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毫米,但那種毛骨悚然的不安感卻愈發濃烈。

為什麼信裡的細節和現實出現了偏差?

就在這時——“嘀嗒。”

一聲極輕微、卻在此刻死寂環境裡清晰得如同驚雷的電子音。

是從電視櫃方向傳來的。

蘇晚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間衝向了頭頂,帶來一陣眩暈,又瞬間退潮,留下冰徹骨髓的寒冷和麻木。

她僵硬地、一點一點地扭動脖子,像是生鏽的機器人,看向電視櫃。

那個靜音鐘。

那個永遠走慢十分鐘的、結婚時買的、被她抱怨過無數次的靜音鐘。

黑色的秒針,穩穩地、異常清晰地跳了一格。

它……它走了?

它怎麼會發出聲音?

它不是完全靜音的嗎?

而且……它什麼時候走準了?

她明明記得晚上看的時候它還慢著十分鐘!

巨大的荒謬感和被命運掐住喉嚨的恐懼感攫住了她,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十一點五十九分。

世界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

連微波爐都停止了工作。

電視早已被陳朗靜音,螢幕上隻有色彩斑斕的光影無聲地閃爍、變幻,像一場荒誕的默劇。

警察就在樓下。

所有入口固若金湯。

陳朗在家。

刀在我手裡。

我改變了!

我一定改變了未來!

那封信失效了!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撞擊,速度與力量之大,讓她感到陣陣撕裂般的疼痛。

血液奔流的轟鳴聲充斥在耳膜裡,蓋過了一切。

就在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