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正對著她的那麵電視牆,為了設計感而鑲嵌的一塊窄長的水銀鏡麵(她曾覺得這設計很有藝術感),光潔的鏡麵毫無征兆地發生了變化。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蘸滿了粘稠的、暗紅色的、彷彿剛剛從動脈裡湧出的液體,在上麵緩緩書寫。
是的,書寫。
詭異的血珠從鏡麵內部滲出,蜿蜒爬行,扭曲著,掙紮著,組成了一個個猙獰的、不斷向下滴淌著血痕的漢字。
那行字清晰地、恐怖地浮現出來:“你搞錯了死亡順序——”呼吸驟然停止。
全身的血液瞬間凍結,連思維都凝固了。
搞錯了?
什麼順序?
不是闖入者?
那是什麼?!
順序?!
那血字像擁有生命的活物,在平滑的鏡麵上微微蠕動,散發著濃鬱到令人作嘔的、地獄般的血腥寒意。
極致的恐懼攫住了她,喉嚨像是被無形的鐵鉗死死扼住,擠壓不出一絲聲音。
瞳孔瘋狂震顫,裡麵隻倒映著那行不斷滴淌的、猩紅刺目的血字,整個世界都徹底褪成了絕望的黑白和令人瘋狂的猩紅。
然後。
一隻溫暖乾燥的大手,輕輕地、甚至堪稱溫柔地,搭上了她冰涼僵硬的肩膀。
陳朗熟悉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他低沉溫和的聲音響起,帶著剛剛忙碌完的、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低低地詢問:“薇薇,牛奶熱好了,怎麼還不睡?”
他的另一隻手裡,正端著那杯冒著嫋嫋熱氣的牛奶。
溫潤的奶香混合著他身上沉穩的雪鬆尾調,緩緩飄來。
與此同時,另一股極其微弱、卻被她驟然提升到極致的感官無限放大、冰冷刺骨的金屬腥氣,突兀地、無法忽視地鑽入了她的鼻腔。
一股淡淡的、冰冷的、像是剛剛用力擦拭過某種金屬工具後殘留在皮膚上的、機油混合著鐵鏽的細微味道。
是從他搭在她肩膀的那隻手上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