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知意溫婉的性子。
及笄當日,天朗氣清,春風和暖。
小院裡灑掃得一塵不染,院角的海棠開得正盛,粉白花瓣隨風輕顫,老槐樹的枝葉鬱鬱蔥蔥,投下大片清涼的廕庇。沈硯書請了自家宗族裡德高望重的長輩,來為沈知意行笄禮,鄰裡相熟的嬸子、姐妹,也都趕來道賀,小小的院落裡,透著熱鬨卻不喧鬨的喜氣。
沈知意端坐在鋪著軟錦的木凳上,身姿端正,眉眼低垂,透著少女獨有的嬌羞與端莊。沈夫人親手為她卸下少女時期的垂鬟,將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儘數綰起,梳成溫婉的女子髮髻,再將那支溫潤的玉簪,輕輕插入發間,固定住滿頭青絲。
“吾家有女,初長成,願此生溫婉和順,平安喜樂,覓得良人,歲歲無憂。”
行笄禮的長輩輕聲念著祝詞,字字句句,都是最樸實也最真切的祝願。沈知意恭恭敬敬地行禮拜謝,起身時,抬眼望見爹孃滿含期許與疼惜的目光,心頭一暖,眼眶微微泛紅。
父親沈硯書站在一旁,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端莊大方的女兒,眼底滿是欣慰。恍惚間,還能想起十六年前,那個裹在繈褓裡、啼哭不止的小嬰兒,一晃眼,竟已長到了及笄之年,成了這般溫婉懂事的模樣。歲月在他眼角留下了淺淺的紋路,卻把最溫柔的疼愛,都給了眼前的女兒。
沈夫人站在身側,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淚光。女兒長大成人,是喜事,可心底卻又泛起濃濃的不捨。她養了十六年的掌上明珠,很快便要離開身邊,嫁作他人婦,去過屬於自己的日子,往後再不能日日守在身側,怎叫人不心疼。
年幼的弟弟沈知軒,已經四歲,紮著中角,穿著嶄新的小衣衫,乖乖站在一旁,仰著小臉看著姐姐,脆生生地喊:“姐姐今日真好看!”
一句話,逗得滿院人都笑了,也沖淡了沈夫人心底的不捨。
及笄禮畢,賓客散去,小院重歸安靜。
沈知意坐在鏡前,看著銅鏡裡梳著女子髮髻、簪著玉簪的自己,眉眼間少了幾分少女的稚氣,多了幾分成人的溫婉端莊。她輕輕撫過發間的玉簪,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心裡清楚,從今日起,她不再是可以肆意撒嬌的小姑娘,要學著更懂事、更沉穩,要為爹孃分憂,要好好照看弟弟,更要學著為自己的未來打算。
沈夫人坐在她身邊,細細叮囑著成人後的道理,語氣溫柔,字字懇切:“知意,如今你及笄了,是大人了。往後待人接物,要更懂禮數,持家理事,要更明事理。爹孃不求你大富大貴,隻盼你品行端正,心地善良,無論將來遇到何事,都能穩住心性,不慌不躁。”永遠留一份底氣給自己。
“女兒謹記孃的教誨。”沈知意輕聲應著,依偎在母親肩頭,貪戀著這片刻的溫暖。
自及笄之後,沈知意愈發沉穩嫻靜。
每日的日子,依舊是讀書、女紅、打理家事、照看弟弟,隻是行事間,更多了幾分成人的妥帖與周全。她會主動幫母親打理家中賬目,把柴米油鹽的開銷記的清清楚楚;會親手為爹孃縫製衣物、繡製帕子,針腳細密工整,全然冇有了往日的笨拙;會耐心教導弟弟讀書識字,教他懂禮貌、守規矩,把姐姐的職責做得儘善儘美。
閒暇之時,她依舊喜歡坐在老槐樹下的鞦韆上,隻是不再像兒時那般肆意蕩高、嬉笑打鬨,而是輕輕晃動,手裡拿著書卷或是未完成的女紅,安靜地曬著太陽,看著院中的花草,看著弟弟在院中追逐嬉戲,看著爹孃忙碌的身影,心底滿是安穩。
隻是,及笄禮成,提親的媒人,也漸漸踏破了沈家的門檻。
有鎮上富庶商戶家的公子,有私塾裡同窗世家的子弟,還有鄰鎮家境殷實的人家,紛紛托了媒人前來,說儘了男方的家世與品行。沈硯書與沈夫人從不強求,也不隨意應允,始終秉持著一個原則:不求門第高低,隻求男方品性溫良、忠厚老實,能真心待女兒好。
每每有媒人上門,沈知意都羞得躲進房裡,不敢出門。
聽著外間媒人誇讚男方的話語,她心裡總是泛起絲絲縷縷的慌亂與羞怯。她曾無數次幻想過自己未來的夫君,冇有奢求過他才華橫溢、家世顯赫,隻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