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狡猾
電視台報道運輸公司的老闆米基爾因挪用公款,涉嫌貪汙罪,警方正在持續調查中,昨晚不幸在家遭到了不法分子的襲擊,導致中槍而亡,據當地居民描述凶手可能是極端恐怖組織……
機長拉動了操樅杆,直升機的螺旋槳旋轉起來,揚起一大片灰塵,緩慢地升在了空中,在旁邊的傅敘澤戴著墨綠色的防噪耳機坐在副駕座上,雙腿上擱著一台平板,看到了今日的這則新聞報道。
他漫不經心地笑了起來,梨渦浮現在他臉龐上,非好即壞。
米基爾的死和傅敘澤脫不了關係,因為傅敘澤把.38ACP的子彈替換成了.38Super子彈讓米基爾在不自情的情況下賣給了那邊的貨主。
·38Super子彈是.38ACP子彈的衍生型,一樣的外形還有尺寸,而.38Super子彈威力強大,如果混用在·38ACP的shouqiang上,便會造成危險。
生產商為了區分在·38Superdanyao筒上鍍鎳,外觀成了銀白色。則·38ACP上彈頭加了黃銅。
是個普通人都能發現異常,所以傅敘澤用的是無良商家造出的·38Super子彈,為了節省開支,他們並冇有在外觀上與·38ACP子彈作出區分的改變。
其實不區分也能觀察出,·38Super子彈比較輕,可米基爾這位軍盲怎麼會懂得這些,現在出了問題,對方找來報複自然是把他給殺了。
傅敘澤滿意地關掉平板,雙臂交叉靠在座背上閉目養神。
他不想讓米基爾隻是去坐牢,他更想讓他去死。
此去的地方是阿富汗,秦岸早在幾天前就已經到達了阿富汗,現在早已在那裡執行任務了。
但有一點很奇怪,秦岸在阿富汗向他借了五百萬的事情,他說用五百萬換了一件東西,讓傅敘澤自己去帶回來。
戰亂中的喀布爾,硝煙瀰漫,城市內的建築物變成了一片廢墟,尚未完全坍塌的樓房千瘡百孔,上麵的子彈孔多得數不勝數,灰塵、泥土還有鋼筋水泥混合在一塊堆積如山,百姓流離失所,變得無家可歸,如同人間煉獄。
傅敘澤抽完煙,將菸蒂隨手丟在了坑窪不平的地麵上,順勢地踩了一腳後,跟著一個女人進了一戶勉強能遮住外人視線的房屋內。
女人把罩袍給脫了下來,短髮齊劉海,娃娃似的小臉,是個俄羅斯人,露出修身的白色蕾絲吊帶背心,穿著迷彩短褲,腿又長又細,看到眼前的男人後,張揚的笑中伴隨著慍怒,持著一把M1911shouqiang,槍口對準著傅敘澤。
“傅敘澤,你欺騙我,好玩嗎?”
“剛見麵就拿槍口指人,琳莎你也未免太不禮貌了。”
傅敘澤用手把那支槍給壓了下去,琳莎忿怒地重新舉起shouqiang,扣下扳機,一枚子彈從他的耳旁飛射過去,擊在了牆壁上,是存了心的想要嚇唬他,而他卻處之泰然。
“傅敘澤,你覺得自己適合被人禮貌對待嗎?要不是你騙了我,我怎麼會跑來阿富汗。”
“我給你的訊息不會有誤,你的未婚夫確實來了阿富汗送緊急救援物資。”
琳莎的手指放在了耳機上麵,或許是傳來了她手下人的聲音,傅敘澤雖然聽不見,但從她的表情上看,這次她的判斷有誤了。
琳莎清了清嗓子,存留著一絲倔強模樣,“這次是我操之過急,冤枉了你。”
“要不你也試試被子彈從耳旁飛射過去的滋味。”
話落,傅敘澤把槍口對準了她,子彈發射出去,她瞪大眼,猛然挪動身體躲開了。
“傅敘澤,你乾什麼?!對著我的腦門開槍,是想殺死我?咱倆小時候還穿過同一條褲子,我們多年來的友誼去哪兒了?嗯?!”
傅敘澤細細地打量手中的那把槍,淺笑得很邪氣,“琳莎,這不冇死?試一下你的反應是否敏捷,這麼大驚小怪的?”
琳莎怪腔怪調:“嗯,你還真是冷血動物。”
說完,琳莎把手裡的shouqiang裝在了口袋裡,重新穿上罩袍,迅速離開了。
……
根據秦岸給他的位置,傅敘澤走進了一條濘泥不堪的小路上,鞋子上沾滿了泥巴,他眼中滿是嫌棄。
這裡是當地的難民營,房子都是用土建造而成的,有的土房子的房頂甚至都是用一塊大布充當的,繩索上掛著幾件破爛衣服,蒼蠅、蚊子隨處可見。
傅敘澤走進了一戶房屋,看見幾個小孩盤腿坐在地上吃著一鍋餿飯,門口的身影擋住了光線,紮著馬尾辮的小女孩側著臉,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
池語檸先是驚訝,再是不確定地說:“傅叔叔?”
傅敘澤輕嗯了聲,走近她,那片陰影籠罩下來,女孩胳膊顯然易見的變細了,給了一句中肯的評語:“瘦了。”
眼前的男人,池語檸大概有一個星期冇見了。
“秦岸把你買回來,就讓你吃這碗餿飯?也不見得對你有多好。”傅敘澤蹲下身子,平視著她,嗓音略顯磁性藏匿著笑意,想了一個法子,“池語檸,你怎麼欠我的錢,越欠越多了,你說怎麼辦?嗯?要不就把你扔在這兒慢慢等死。”
難怪秦岸那小子會向他借五百萬,傅敘澤明明說過是把她抓回來,又冇讓他買回來,要是用他的錢買回來,還不如放任她被人賣到阿富汗這個地方來。
“不是的,秦叔叔對我很好,他給我買了好多饢餅,隻是……我分給這裡的小朋友吃了。”池語檸中規中矩的坐著,手裡捧著一碗飯,越往後說,越不敢看他了,聲音也不大,“傅叔叔,求求你彆丟下我……之前有個大叔叔他想往我胳膊上注射藥水,是秦叔叔救了我,他告訴我那是毒品是害人的,他還讓我乖乖的在這等你,他說你會帶我回家。”
“我不養小孩。”
池語檸一怔。
這是拒絕帶她回家的意思?
如果留在這,她就要麵臨捱餓的情況,這一個星期她就冇吃飽過。
傅敘澤轉身就要離開,池語檸擋在了他的麵前,像個無人認領的孤兒,可憐兮兮、無家可歸,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傅叔叔,你要去哪兒?不帶上我?”
“你也冇什麼價值了,我帶上你乾嘛?嗯?”
花錢買了一個省心,本來之前還有點用處,現在被丟在這兒了,警察還冇找到她,恐怕就被炮彈給炸死了。
“傅敘澤,這小孩多可憐啊!帶她走,又不會少你一塊肉,什麼價值不價值的,你做點好事,給你下輩子積點德,纔不會投胎成個小chusheng。”
說話的人,正是剛進門的魏識卿,雙手插兜,一副悠哉樣。
傅敘澤挑眉,“魏識卿,你淋病治好了?尿道還痛?”
魏識卿被擊中了痛處,處在崩潰的邊緣,“傅敘澤,誰告訴你這件事的?我告訴你,我的病已經治好了。”
傅敘澤笑而不語,笑中含著羞辱。
池語檸不明白他們交談中提及的這類病,納悶地問:“傅叔叔,淋病是什麼病?為什麼尿尿那裡會痛?”
傅敘澤意有所指:“不愛乾淨的人纔會得這個病,你長大了要愛乾淨,知道嗎?”
“嗯,我知道了,傅叔叔。”
池語檸認真地點點頭,她是真聽進去了,再以後她一定要吃飯前勤洗手。
傅敘澤指著身旁的池語檸,又對魏識卿說:“你不是覺得她可憐嗎?那我賣給你怎麼樣?反正她在我這兒已經冇什麼用處了,加上她男朋友之前捲走的錢,和現在把她贖回來的錢,一共一千二百萬。”
“算了,還是給你留著,我的錢隻用來投資有回報的事。”
魏識卿大致瞥了一眼池語檸,人小,冇什麼用,既不能在他事業上起到一個幫助作用,也不能討他歡心,他乾嘛花錢買。
“米基爾死得好啊,這老頭本來就冇什麼價值了,那次還差點把我一批貨給弄丟了,來,點根菸慶祝一下。”魏識卿咬著一根菸蒂含糊不清說著,邊遞給了傅敘澤一根菸。
傅敘澤把煙叼在嘴裡,微微低頭,用打火機把煙點燃了,吸了一會兒,用大拇指和食指把煙從嘴裡捏了下來,菸圈彌散在空氣中,和他談事:“你那裡還有dama和酞咪呱啶酮?”
“有啊多是的,你失眠了?”
“冇有。”
“那你要酞咪呱啶酮乾嘛?”
“送人。”
魏識卿難以置信地笑了,“冇見過你這麼好心。找個時間來工廠一趟,交易完成後,給現金我。”
“嗯。”
池語檸最先看見了剛進門的秦岸,他穿著迷彩服外麵套著一個防彈背心,槍放在背心口袋裡,隻露出了槍柄,卷著衣袖,手上戴著半指的黑色戰術手套,在外人看來倒像一個保家衛國的正派士兵。
她欣喜地喊了聲秦叔叔,然後走了過去。
事情談完,魏識卿走之前摸了摸池語檸的發頂,突然有了逗弄她的心思,“走了,喊聲叔叔聽聽。”
池語檸的頭髮被他胡亂地摸成了一個雞窩,不情願地喊了聲叔叔。
魏識卿滿意地走了,池語檸纔敢小聲嘀咕:“秦叔叔,就是那個叔叔把我和姐姐賣來這裡的,我在之前那個墨西哥的家裡,聽到過這個名字。”
她又問:“姐姐怎麼樣了?我能去找她嗎?”
葉宛白被一個又高又壯的花臂男人給買走了,秦岸之前告訴她,這是他認識的人,讓她彆擔心。
“現在恐怕不行,我還有事。”秦岸對講機裡傳出了聲音,是外語,她聽不懂。
講了一會兒,對講機裡不再發出聲音,傅敘澤問:“這次淘汰了多少人?”
“一百六十二個,經曆了九個周的訓練,有的人連最基本的“識圖用圖”都還冇學會,老闆,你訓練我和阿番的時候,遇到過這樣蠢的男人冇有?”
在一所基地裡,秦岸和阿番是在十名成員中一層層被傅敘澤給篩選出來的,他們都是在戰火中存活下來的人,有的生來就是孤兒,有的父母早就死在了戰場裡。
那時的訓練,是傅敘澤全程指導與監督,他的那套魔鬼訓練,十名成員裡至少死了兩個不中用的,能在他的手裡脫穎而出,想必秦岸和阿番是實力過人的。
一個有著超強的CQB戰鬥能力,還有一個是出色的狙擊手。
傅敘澤想了想,琥珀眸子皆是淡定與不屑,回答著,“蠢的出奇的我還真冇遇到過。”
“老闆,我有件事兒想跟你商量。”
秦岸看了看池語檸,商量的事情是關於她的。
“什麼事?”
秦岸緊張地嚥了咽口水,“我能把池語檸給帶回墨西哥?”
傅敘澤睨了眼她,發現她垂著眼,情緒不太高昂,小手還緊緊地捏著秦岸的衣角,像是家裡養的寵物隻信賴一個主人,她的忐忑也暴露無遺,他自知,帶給她這種情緒的人正是他自己。
乾淨幼嫩的臉蛋,確實也不醜,隻是膽子太小,隻要隨便嚇嚇,她都能害怕的不成樣子,小孩就是小孩,怕的要死。
傅敘澤以為秦岸能有這個緣由,是因為他看中了她的外貌產生了感情,便隨口一問:“你愛上她了?”
太荒唐了,秦岸忍俊不禁,“怎麼會,我把她當成你和阿番一樣的家人,我從小就是個孤兒,老闆,你是知道的。”
傅敘澤事不關己,他隻要求三點,隻要她回不了家,警察找不到她,活著錢就要還給他,“彆把她交給我就行,隨便你怎麼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