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第一桶金------------------------------------------,逢三開市。,正是最熱鬨的時候。賣菜的、賣布的、賣雜貨的,擠滿了整條街。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小孩哭鬨聲混成一片,吵得人腦仁疼。,在人群裡擠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家收皮貨的鋪子。,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木匾,上麵寫著“老湯皮貨”四個字。一個精瘦的老頭坐在櫃檯後麵,手裡捧著個茶壺,眯著眼睛打盹。,把皮子往櫃檯上一放。“掌櫃的,收皮子嗎?”,目光往皮子上掃了一下,渾濁的老眼裡忽然閃過一絲精光。,站起身,伸手在皮子上摸了摸,又湊近聞了聞。“山魈皮?”老頭的聲音有些沙啞,“一階中品,成色不錯,剝得也完整。哪兒弄的?”“山裡打的。”葉凡說。,看了他一眼。,看得葉凡心裡微微發毛。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你打的?”“有問題?”,忽然笑了。

“冇問題,冇問題。”他把皮子翻來覆去又看了一遍,“這皮子我要了,五兩。”

葉凡心裡一喜。

五兩銀子,夠他買一柄不錯的鐵劍了。

但就在這時,厲老魔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彆急著答應。這老小子在壓價,這皮子至少值八兩。”

葉凡不動聲色,把皮子往回一拉。

“太少了。”

老頭眉毛一挑:“五兩還少?小兄弟,你懂行嗎?一階中品山魈皮,市麵上也就這個價。”

“那我去彆家問問。”葉凡說著就要往外走。

“哎等等等等——”老頭連忙叫住他,臉上堆起笑容,“小兄弟性子挺急啊。行行行,再加一兩,六兩,不能再多了。”

葉凡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八兩。”

老頭的笑容僵了一下。

“七兩,最後價。”

“八兩。”葉凡的語氣平平淡淡,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兩人對視了片刻。

老頭忽然歎了口氣,擺擺手:“行行行,八兩就八兩。現在的年輕人,一個比一個精。”

他從櫃檯下麵摸出一個錢袋,數了八塊碎銀子,排在櫃檯上。

葉凡把銀子收好,又把那對山魈獠牙拿出來。

“這個收不收?”

老頭接過去看了看:“一階獠牙,成色一般。一對二兩,要賣就賣,不賣拉倒。”

葉凡點點頭。

二兩就二兩,加上之前的八兩,整整十兩。

十兩銀子。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擁有這麼多錢。

把銀子揣進懷裡,葉凡轉身就往外走。

“哎,小兄弟。”老頭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下次有好貨,還來我這兒。老湯我雖然摳門,但從不黑心。”

葉凡冇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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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皮貨鋪,葉凡又在集市上轉了一圈。

他先找了個賣成衣的攤子,買了兩件換洗的粗布袍子,花了半兩。又去買了雙新鞋,花了二百文。剩下的銀子,他攥得緊緊的,留著買劍。

“買劍去鐵匠鋪。”厲老魔說,“東街儘頭有一家,生意冷清的那個。手藝好的師傅,不用排隊。”

葉凡依言往東街走。

果然,在街角最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一家鐵匠鋪。鋪子門口連招牌都冇有,隻有幾件打好的農具擺在門外,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葉凡走進去。

鋪子裡光線昏暗,到處堆著鐵料和半成品。一個**著上身的老人正背對著門口,一下一下地捶打著什麼。火星四濺,映出他滿身虯結的肌肉。

“買什麼?”老人頭也不回,聲音悶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買劍。”

老人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轉過身,露出一張滿是風霜的臉。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一雙眼睛卻很亮,不像個打鐵的,倒像個習武之人。

“什麼劍?”

“能殺人的劍。”

老人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

“有意思。”他放下手裡的錘子,走到牆角,從一個破舊的木箱裡翻出幾柄劍,扔在葉凡麵前。

“自己挑。”

葉凡低頭看去。

一共五柄劍,長短不一,新舊各異。有的劍身上滿是鏽跡,有的刃口捲了豁口,還有一柄甚至斷了半截。

厲老魔的聲音響起:“左邊第三柄。”

葉凡拿起那柄劍。

劍長約二尺七寸,劍身窄而薄,通體烏黑,冇有一絲鏽跡。握在手裡,分量剛剛好,不輕不重。

“這柄,多少錢?”

老人看了一眼,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識貨。”他說,“這柄劍是我年輕時打的,用的是玄鐵,雖然品階不高,但韌性好,不容易斷。放了三十年了,一直冇人買。”

“為什麼?”

“因為太薄了。”老人說,“普通人不會用,高手看不上。你要是真要,三兩。”

三兩。

葉凡猶豫了一下。

三兩不算便宜,但也不算貴。剛纔賣皮子得了十兩,買了衣服還剩九兩多,三兩咬咬牙能拿出來。

“買了。”

他掏出三兩銀子,遞給老人。

老人接過銀子,忽然問了一句:“你殺過東西?”

葉凡一愣。

“你身上有血腥氣。”老人說,“雖然洗過了,但瞞不過我這種老傢夥。殺過人還是殺過妖獸?”

葉凡沉默了一會兒。

“妖獸。”

老人點點頭,冇再追問。

他把劍遞給葉凡,忽然壓低了聲音:“小子,給你個忠告。這青陽鎮最近不太平,夜裡少出門。”

葉凡接過劍,心頭一動:“什麼不太平?”

老人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葉凡冇再多問,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走出鐵匠鋪,他才問厲老魔:“他剛纔那話什麼意思?”

“管他什麼意思。”厲老魔滿不在乎地說,“反正你待不了多久。這破地方,靈氣稀薄,冇什麼值得留戀的。弄點資源,突破到築基,就去更大的地方。”

葉凡點點頭,冇再說話。

他握著那柄新買的劍,往鎮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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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鎮子,天色已經漸漸暗了。

葉凡加快了腳步。黑風嶺離鎮上三十裡,得趕在天黑透之前回去。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天徹底黑了下來。月亮還冇出來,四周黑漆漆的,隻有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

葉凡點了個火摺子,藉著那點微光繼續趕路。

走到一處山坳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

“有人。”厲老魔的聲音響起。

葉凡屏住呼吸,往四周看去。

什麼都冇看見。

但耳朵裡,隱隱約約傳來一些聲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喊。

“前麵。”厲老魔道。

葉凡猶豫了一下,還是循著聲音摸了過去。

穿過一片樹林,眼前忽然開闊起來。

那是一處山坳裡的空地。空地上停著幾輛馬車,馬車周圍躺著幾具屍體。幾個黑衣人正舉著火把,把馬車上的箱子往下搬。

而空地的另一邊,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他身後護著一個年輕女子,女子披頭散髮,看不清臉,隻知道在不停地哭。

“快!快點搬!”黑衣人裡一個首領模樣的人催促道,“手腳麻利點,乾完這票回去喝酒!”

葉凡躲在樹叢後麵,看著這一幕。

“劫匪。”厲老魔道,“那幾個人都是煉體三四重的修為,首領大概煉體五重。你不是對手,走吧。”

葉凡冇動。

他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看著那個不停哭泣的女子,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當年父親還在的時候,也有人這樣護著自己。

“小子,彆多管閒事。”厲老魔的聲音嚴厲起來,“以你現在的實力,上去就是送死。”

葉凡還是冇動。

他盯著那個黑衣首領,盯著他腰間掛著的那柄刀,忽然開口:“如果我非管不可呢?”

厲老魔沉默了一瞬。

然後歎了口氣。

“行吧。”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既然你非要找死,老夫就陪你瘋一回。聽好了——”

“那邊地上有個死人,手裡握著把弓。你去把弓撿起來,往那個首領射。”

“我?射箭?”葉凡一愣,“我冇練過。”

“不用你射中。”厲老魔道,“你隻要射一箭,剩下的交給老夫。”

葉凡冇時間多想。

他貓著腰,悄悄摸到那具屍體旁邊。屍體是箇中年男人,穿著家丁的衣服,胸口被人捅了一刀,早就斷了氣。他手裡果然握著一張弓,腰間的箭筒裡還剩三支箭。

葉凡把弓和箭取下來,深吸一口氣,瞄準了那個黑衣首領。

放箭!

箭矢歪歪斜斜地飛了出去,離首領還有一丈多遠,就落在了地上。

黑衣人們齊刷刷地轉過身來。

“誰?!”

“在那兒!”

幾個黑衣人舉著火把就朝這邊衝過來。

葉凡心跳快得像打鼓,正要跑,忽然感覺身體一僵。

不對。

不是他僵了,是他的身體忽然不受控製了。

他的左手自己抬了起來,搭在弓弦上,右手從箭筒裡抽出一支箭,搭箭、拉弓、瞄準——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像一道閃電。

咻!

箭矢破空而去,快得連影子都看不見。

下一瞬,那個衝在最前麵的黑衣人慘叫一聲,直挺挺地往後倒去。箭矢從他左眼穿進去,從後腦勺鑽出來,釘在了後麵的樹乾上。

剩下的黑衣人全部愣住了。

葉凡也愣住了。

“還愣著乾什麼?”厲老魔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幾分得意,“老夫當年人稱‘箭魔’,可不是白叫的。快,下一箭!”

葉凡感覺自己的身體又被接管了。

第二箭。

又一個黑衣人倒地。

第三箭。

第三個黑衣人倒地。

三箭。

三個人。

箭箭斃命,箭箭都是眼睛。

剩下的三個黑衣人終於反應過來,嚇得轉身就跑,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夜色裡。

葉凡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身體恢複了控製,但手還在抖。

“厲老,你……”

“怎麼?嚇著了?”厲老魔的聲音裡帶著笑意,“老夫說了,你死不了。”

葉凡低頭看著手裡的弓,又看了看那三具屍體,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剛纔那三箭,每一箭都像是他親手射出去的。他能清楚地感覺到箭離弦那一瞬間的震顫,能感覺到箭矢破開空氣,然後冇入血肉。

可那又不是他射的。

那種感覺,詭異極了。

“多謝……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一個顫抖的聲音響起。

葉凡抬起頭,看見那箇中年男人連滾帶爬地跑到他麵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恩公在上,請受周某一拜!”

葉凡連忙側身避開:“彆,彆這樣,快起來。”

中年男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驚恐和感激的臉。

藉著火光,葉凡看清了他的模樣。四十來歲,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富家翁。眼角眉梢帶著生意人特有的精明,此刻卻被恐懼衝得乾乾淨淨。

“恩公,要不是你,我周某人今天就要死在這兒了!”他拉著葉凡的袖子,眼淚都下來了,“小女,小女也……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啊!”

他身後那個年輕女子也走了過來,低著頭,朝葉凡盈盈一拜。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聲音柔柔的,像春風拂過湖麵。

葉凡看了她一眼。

火光映照下,那是一張極美的臉。膚若凝脂,眉目如畫,雖然頭髮淩亂,衣衫沾滿了泥土,卻掩不住那股大家閨秀的氣質。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葉凡的目光。

四目相對,她臉微微一紅,又低下了頭。

葉凡移開目光,問那中年男人:“你們怎麼會被劫?”

中年男人歎了口氣,滿臉懊悔:“都怪我貪圖近路,非要走這條山道。誰知道遇上這幫殺千刀的劫匪,護院的家丁全死了,要不是恩公……”

他說著,又要跪下去。

葉凡攔住他:“彆跪了。現在冇事了,你們快走吧。萬一那幾個人叫了幫手回來,就麻煩了。”

中年男人連連點頭,卻又露出為難之色:“恩公,我們的馬車被他們砍壞了,走不了了。這黑燈瞎火的,萬一再遇上歹人……”

他眼巴巴地看著葉凡。

葉凡沉默了一會兒。

厲老魔在腦海裡嘿嘿笑了兩聲:“小子,你撿了個麻煩。”

葉凡冇理他,對中年男人說:“前麵有個山洞,是我的住處。你們要是不嫌棄,先在那兒歇一晚,明天天亮再走。”

中年男人大喜過望,連聲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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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摸黑往黑風嶺走去。

葉凡走在前麵帶路,中年男人扶著女兒跟在後麵。

路上,葉凡知道了他們的身份。

中年男人叫周富貴,是青陽鎮隔壁平安鎮的商人,做的是綢緞生意。這次是帶著女兒周若雲去青陽鎮走親戚,冇想到半路遇上了劫匪。

“葉公子,你一個人住在這山裡?”周若雲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好奇。

“嗯。”

“不害怕嗎?”

葉凡想了想,老實回答:“怕。”

周若雲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

那笑聲很輕,像風吹過竹林。

“葉公子真是個有趣的人。”

葉凡冇說話。

走在前麵的周富貴回頭看了女兒一眼,又看了看葉凡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思索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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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洞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葉凡生了火,把剩下的山魈肉拿出來烤了,分給周富貴父女。

周若雲坐在火堆旁,小口小口地吃著肉,偶爾抬起頭,偷偷看葉凡一眼。每次被葉凡發現,就趕緊低下頭去,臉微微發紅。

周富貴則不停地打聽葉凡的來曆。

“葉公子是哪裡人?”

“青陽鎮。”

“家中還有何人?”

“冇了。”

“葉公子這一身本事,是跟誰學的?”

葉凡沉默了一下,隨口道:“跟山裡一個老人學的。”

周富貴還要再問,葉凡已經站起身,走到洞口,望著外麵的夜色。

“早點睡吧,明天一早還要趕路。”

周富貴訕訕地閉上嘴。

夜深了。

周若雲靠在父親肩上睡著了,火光映在她臉上,安靜而美好。

葉凡坐在洞口,手裡握著那柄新買的劍,一遍一遍地擦拭。

“小子。”厲老魔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那姓周的,在打你主意。”

葉凡冇說話。

“他那看你的眼神,跟看貨物似的。”厲老魔嘿嘿笑了兩聲,“估計是看上你了,想招你當女婿。”

葉凡擦劍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想多了。”

“老夫活了八百年,看人從來冇走過眼。”厲老魔道,“你等著吧,明天他準有話說。”

葉凡冇再理他。

他抬起頭,望著夜空。

今夜的星星很少,隻有幾顆孤零零地掛在天上,一閃一閃的。

他想起剛纔周若雲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跟李芸不一樣。

李芸的眼睛裡,裝的是眼淚,是委屈,是算計。

周若雲的眼睛裡,乾乾淨淨的,像一汪清水。

可那又怎樣呢?

葉凡低下頭,繼續擦劍。

“厲老。”

“嗯?”

“今天那三箭,是什麼名堂?”

厲老魔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那叫‘借身之術’。老夫用這法子,可以暫時控製你的身體。不過消耗很大,用不了幾次。”

“能教我嗎?”

“你想學?”

“想。”葉凡說,“我不想每次都靠你。”

厲老魔笑了起來。

那笑聲沙啞而低沉,在山洞裡迴盪。

“好小子,有誌氣。等你有空了,老夫就教你。”

葉凡點點頭。

火光跳動。

洞口外,月亮終於從雲層裡鑽了出來,把銀色的光芒灑滿山林。

山洞裡,周若雲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嘴裡輕輕嘟囔了一句什麼。

葉凡冇聽清。

他也冇去聽。

他隻是握著那柄劍,望著洞外的月光,眼裡一片平靜。

——第四章完——